董存薪這個名字是一個雲遊四海,路過此地的老道士取的,意禹存留香火延續子嗣。老道士仙風道骨一看就不是尋常人,老董雖不識字但也聽人說過,得高人賜名說明此子機緣不淺,於是花錢買了頓酒求老道士收兒子為徒,可惜酒足飯飽後老道士只留下一句“此子與老道無緣”便灑然離去。村裡多年也沒出過一個教書先生,都是一群斗大字不識的漁夫,董存薪這個文縐縐的名字難免有些鶴立群,不知何時起大家夥兒便都開始喊董家小子小董。時至今日,董存薪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該怎樣寫。
前段時日,村裡來了個背巨劍的落魄男子,麻草鞋,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模樣全然不似江湖高手,但那柄半人高的鈍劍看著就很唬人。落魄男子沒在村裡逗留,拿銀子換了些吃食便獨自去了海邊。村裡孩子都被自家長輩囑咐,不許跟那外鄉人走的太近,小董卻沒這許多管束,老董日忙著出海捕魚養家餬口,本沒功夫管他。著遠遠瞧了幾回,落魄男子都只是坐在岸邊大石上背倚著巨劍面朝大海,整日一不。以前聽那個從外頭回來的同村說起過,有許多江湖劍客來東海觀練劍,但能練出名堂的寥寥無幾。小董心想,這人大概就是練不出名堂的其中之一,
但並不妨礙年心中對江湖的憧憬。
觀了幾日,小董暗自算計著落魄劍客的吃食大抵耗完了,便拿了家中一半存糧去了海邊。男子依舊坐在那,雙目閉,海風浪濤聲足以掩蓋腳步聲,但當小董躡手躡腳爬上大石,離著男子只有幾步之遙時,男子卻張了張道:“小子,家裡大人沒告誡你,莫來擾我清靜?”
皮黝黑的年嚇了一個激靈,險些把手中吃食抖落在地。他嚥了口唾沫,見男子連眼皮都沒抬,又暗自給自己壯了幾分膽氣,緩緩上前一步,腳尖尚未落地,便聽男子又道:“再靠近一步,信不信我殺了你。”
年立即回腳,站著不敢彈。
過了半晌,男子才懶懶抬眼瞥了他一眼,隨即掏出一小塊碎銀子丟在他腳邊,道:“吃的放下,拿了銀子趕滾。”
驚濤拍岸,海風呼嘯,吹的年瘦弱軀微微搖擺,宛如一葉孤舟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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