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董白臉上浮起一抹歉意，欠道：“青蓮不過一介流，偶來南京不過是了幾位姐姐的邀請，縱然想來府上，也要看幾位姐姐的意思，若是姐姐們沒有應承下來董白自己也不能單獨前來。還請圓海先生包涵！”
阮大鋮大度地笑笑道：“說實話，要說生氣麼，一開始我也有那麼點，不過後來想想也就想通了。你們清倌兒實際上跟那些士子們一樣，要的是這個名頭，我呢，名聲不好，若是你們來了，今後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也罷！如今我阮大鋮可是連你們都不如的，哪能奢別的！”
董白愣了愣，掩笑道：“我還以為圓海先生必定會咬牙切齒，大呼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呢！”
阮大鋮也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阮某小人一個，哪裡會如此君子地喊出這麼句話來！阮某本不是什麼睚眥必報的人，只要不犯阮某的底線，阮某自然竭盡全力與人好的。”旋即臉漸漸沉了下來，說道：“天啟年的時候，阮某被東林人排出朝堂，一路落魄南下，路過五臺山時，清涼寺的弘法師曾給阮某相過一面，說阮某前世乃是洪武朝龍鑲衛大將軍，一生忠心為主，最後卻落個自盡亡。我這一生本行正道，結果卻被正道之士上邪道，若是繼續耽權勢，他日便會為了權勢幹盡天下最可惡的勾當，斷送大明元氣，最後死無葬之地！我當時就笑了，笑這和尚忒傻，旁人對不住我，難道我就一定要對得住旁人？別人我一耳，難道我還得喝彩不？”
董白臉變了變，沒有說話；金步搖皺了皺眉頭問道：“當年阮老爺按資歷理當升遷，卻被東林人了出去，後來了魏閹的招攬進了朝堂，沒幾天不就辭了麼？這其中難道有什麼由？”
阮大鋮談了口氣道：“還不是我想著當兒唄！論家底，我也是顧老師（顧憲）教匯出來的，怎麼會連一點風骨都沒有？早年咱們不也是仗義執言的？可是人微言輕哪！不得志之餘只得醉心書畫雜居，總算有點小名氣，可當年家母年紀已經不小了，卻連個誥命都沒有。眼看著家母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心裡也急啊，當了那麼多年不流的小兒，雖無大錯，可功勞也沒幾件，家母彼時若是過世，朝廷肯定不會給什麼冊封的；子長，依我那品級，想要個蔭也是不能。為人子者，不能替父母得個追封，又不能替妻子兒混個蔭庇，那豈不是太失敗了？從那時起，我便想著鑽營了......”
方濤點了點頭，同道：“當年家父也是如此，當了兩任縣令，因為不會結，遲遲不得升遷，天啟末才痛下決心結魏閹，結果還沒緩過勁兒來，魏閹就完了，家父也就這麼了閹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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