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阮大鋮雙眼立刻眯了一道，之間閃爍著興的芒：“大讚！金老闆果然是點金手！阮某佩服！那些個士子不是說我聲犬馬、不思社稷、只圖鑽營、自保麼？呵呵，這大筆的出項一到，豈不是大耳刮子他們的？留都的眾位大師我都得很，何況佈施本來就是一件好事，佛門之人才沒那些門戶之見呢！”才高興了片刻，臉旋即黯淡下來，低聲道：“不過......阮某倒是曾聽說本朝洪武年的首富沈萬三就是因為捐資助餉才落得抄家流放之罪的，我這麼做會不會......”
金步搖連連搖頭道：“非也！非也！此一時，彼一時。洪武朝的時候，太祖皇帝基業草創，而手下的文臣武將無不是百戰英雄，彼時助餉，只會臣強主弱，太祖皇帝又不是甘願放權的君主，自然不容許這種事；何況洪武朝的時候，天下的黃金白銀多被韃子帶去了草原，那時候市面上白銀缺得厲害，沈萬三陡然間幾百萬兩白銀拿出來，在當時不啻是一種災難......（按：通貨之後只能徐徐增加貨幣量，若是再有大量貨幣投市場，後果不堪設想，貴金屬貨幣都不行，若是一下子砸下去，只會造黃金白銀市價暴跌，其影響是災難的）；而此時，大明經過萬曆三徵（指萬曆年間寧夏、播州、朝鮮三大戰役）之後，國庫已經空虛異常，天啟年靠著魏閹斂財的本事勉強渡過難關，崇禎初年魏閹倒臺，查抄魏黨產業的時候也讓國庫飽了一陣子，可是現在連年的天災、征戰已經讓戶部大庫能死耗子了，圓海先生此舉對朝廷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就算給得不多，各級僚上報到北京之後，總會讓當今萬歲留個好印象，先生在江南民間也會留個好口碑；將來起復的時候，阻力會小上許多......”
一席話，讓阮大鋮心不已，轉而問道：“那麼......到時候給多算合適？”
金步搖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多了肯定不行！頭一回給這麼百十兩就足夠了！”
“啊？這麼？我現在就出得起！十倍都行！”阮大鋮聲音不知不覺高了起來。
“圓海先生！”金步搖苦笑道，“您也是在朝堂上打過滾的人，怎麼連這個都忘了！第一次給得沒關係，只要萬歲留下點印象就行了，何況這麼芝麻大點兒的事兒想要各級僚層層上報，怎麼也得反覆打點吧？這還不得上萬兩花出去？還有，當今萬歲正為銀子發愁呢，突然來一個捐資助餉的，怎麼也得千金市骨做個姿態號召天下士紳掏點腰包吧？您要是捐得多了，那些士紳還不得恨死你？您捐給百十兩得了萬歲的讚譽，朝廷那些大佬們也會掏這麼點零花錢討兩句誇獎，也不過幾百兩銀子的事兒，大家掏點小錢買萬歲一個樂子，皆大歡喜不是麼？您一口氣出得多了，大家都捨不得銀子了，誰還給您抬這個轎子？不彈劾您個邀寵市心、圖謀不軌都算運氣！天下僚多得去了，一人二十兩就足夠朝廷打一場大仗了，千萬別貪心......”
阮大鋮恍然，點頭道：“阮某明白了！不過這些事自有下人可以打理，阮某應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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