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雖已出了正月，但夜裡還是既寒且冷，因蘭氏得的瘋病，下人怕自傷，屋子裡不僅沒放置取暖用的炭盆，甚至連火道都沒敢燒，隨著夜越來越深，屋裡冷得人說話時都能吐出白霧來。
二舅父嘆了口氣，聽不出裡面包含的緒，他看著阿姊，問道：“現在，你還認識我麼？”
面對突然蹲到自己跟前的男人，原本盤坐在椅子裡的蘭氏像只到驚嚇的兔子般把自己往椅子裡，瑟瑟發抖，有些渾濁的目裡滿是戒備與提防。
聞言搖了搖頭，嘶吼到破音的聲音分明像破鑼爛鼓，腔調裡竟卻是帶了幾分小兒家特有的憨：“我不認識你呀，雖然你長的像我阿爺，但我阿爺沒你這樣的鬍子，我大爺有鬍子，你認識我阿爺和大爺嗎？”
這樣的場面，分明稽到不能加復，在場的人心裡卻是那樣的沉重。
“你多大了？”二舅父輕聲問，溫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
卻也只有二舅母知道，男人從不曾對自己的幾個孩子有過這樣溫和藹的時候，只記得當年大姑姐蘭氏徹底與孃家決裂前，在家裡和家人吵的那一架再不能更厲害，凡是能互相傷害的話姐弟兩個統統罵了個遍，從此後是生是死互不打聽，那一年，那一架，傷得人真深啊。
以為那就是姐弟兩個死生不見的斷絕了，沒想得知蘭氏瘋了後，姐弟兩個之間還會有今日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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