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謀_第十六章 萬物為芻狗(1)

作者:青垚·2025-06-03

第十六章 萬為芻狗

臘月,辭舊迎新。雍州百姓戰之中仍收拾起僅餘的喜氣,守在家中預備過年。雲來客棧陳舊卻整潔的大門前突兀地掛了兩隻紅燈籠,夜點起來格外惹眼。蘇離離說這家客棧偏僻乾淨,木頭說那就住這裡。

店老闆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大嫂,人雖乾瘦卻爽利熱,將二人讓到最好的一間客房裡,抱來乾淨被褥鋪上。蘇離離笑靨如花,甜手快,把老闆娘哄得眉開眼笑,連連對木頭道:“大兄弟,你可是上輩子積了德,才有這麼漂亮又伶俐的媳婦兒啊。”

蘇離離順勢兌他道:“那可不是麼,也不知他積了什麼德,佛菩薩拿我做人讓鮮花在……嘻嘻。”老闆娘嗔道:“這可是胡說,這孩子一看就老實,生得也好。可別依著口角伶俐就欺負人家。”

蘇離離大驚,“什麼,我欺負他?!”木頭掛著一臉深以為然的表,要笑不笑。老闆娘收拾乾淨,圍著手笑道:“年輕人就鬥個,我去給你們燒壺熱水去,要什麼跟我說啊。”一面掩著笑意,一面搖頭嘆息著出去。

老闆娘的男人年前死在盜賊手裡,一個兒子也有二十歲了,被軍隊徵走杳無音信。兒媳婦回了孃家,也再不回來了。上月祁翔軍過,將這一帶的存糧錢銀洗劫了大半,現下這客棧也只有陳米蘿蔔,鹹菜乾餅充飢。蘇離離取出銅錢,讓老闆娘去街上富餘人家買來新米點心和鮮魚,做了一餐稱得上盛的食,三人同吃。

蘇離離問道:“大嫂,你的丈夫兒子都不在你邊,你還開得下去客棧啊。”

老闆娘嘆了口氣,“過日子唄,我就是不吃不喝又有什麼用。”拾了個凳子收到裡間,猶自嘆息道:“人總要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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