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照亮了肅的面龐，他卻盯著窗紗上的雨痕，曲曲折折的水跡，倏忽令他回想起婚那一日，柳氏也是頂著暴雨來到他家。他至今記得老宅中喧鬧的人影，和溼的布下凸起的肩骨。
肅一把抓住之染手腕，枯瘦的指節攥得發白：“取……取陶罐煎藥！找當鋪後街劉郎中開方子……”
之染惶然四顧，玉戶羅幃，珠軒綺障，尋不到半分舊時模樣。疑心這是父親殘夢未醒的囈語，可對方眸間閃的微，又如此真切而蒼茫。
雨聲中混進玉佩相擊的脆響。昭遠立在珠簾外，看著皇帝失魂落魄的模樣，有那麼一瞬，竟好似兒時倚門而的場景。他抿了一言不發。
“宣娘……京門的桃花開了……”肅低笑著呢喃出聲，渾濁的淚水衝開眼角褶皺。雍榻前的絮語還在耳畔迴響，京門新栽了百畝桃林，想來這時節桃花灼灼，正是生前最的景緻。
之染喚太醫前來問診，憂心忡忡地著肅，喚了一聲又一聲，可對方眸子裡沒有。
傾翻的香爐，灰燼早已冷了，依稀還浮著半幅殘夢。他看見柳宣娘立在晨中拆髮髻，郡公夫人滿頭的金玉珠翠化作流沙，素樸的銀簪挑起一縷白髮。
翕：“你給的榮華，我早在奈何橋頭散給孤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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