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歲時記【完結+番外】_第133頁 馬車行至半途(1)

作者:寫離聲·2025-06-01

馬車行至半途,山道變得險厄狹窄起來, 輿人見空山寂靜,並無半個人影,又急於兼程趕路,未將速度放慢多,冷不防卻有單人匹馬從斧削般的峭壁背後突然轉出,輿人大驚失,猛地勒韁繩,卻來不及收勢,好在那騎馬之人靈省,右手一拉韁繩,從馬車與崖壁之間的狹中堪堪過,不料崖邊有一堆落巖,待那人看清時已經來不及控韁躲避,可憐那匹黑大宛馬右前足陷在石堆中,當即折斷了。馬上之人當機立斷跳下馬背,仍是因向前的衝勢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切發生在須臾之間,姜悔只覺車廂一陣顛簸,險些把頭撞了,勉強穩住形,便聽後方傳來一聲長長的馬嘶。輿人方才急之下將馬頭向懸崖邊偏去,眼看著就要連人帶車摔下去,幾乎能聽見崖下陣陣松濤和泉水激石的轟鳴,頓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只知死命拽住韁繩,手心磨出了,終是在距懸崖一步之遙堪堪停了下來。

姜悔心有餘悸地下了車,立即回向那摔倒在地的騎馬者跑去,只見那人已站起了,正背對著他彎下腰檢查馬兒的傷勢,看形是個纖瘦的年,穿一胡服,頭髮用一象牙素簪挽了個簡單無華的髻。姜悔約覺得那背影有些似曾相識,年察覺背後來人,轉過,顯出一張玉雕般的秀面容來,赫然是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衛家十一郎。

他這張臉太出眾,人想忘記也難,姜悔悚然一驚,此時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了,急趨上前道:“衛公子往何去?”

衛琇一愣,回憶片刻才想起是姜二孃的兄長,出恍然的神,行了個禮道:“原來是姜兄,方才衝撞了足下,還請海涵。不佞正要回城,姜兄可是從城中來?”

姜悔見他眉宇間有幾分不安憂慮,卻無悲意,想是還不知衛家的禍事,又看他隻匹馬,連個僮僕也沒帶,想是從家裡跑出來的,一時間既為他慶幸又為他悲慼,翕了翕,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含糊地點點頭,看了眼傷的馬道:“連累衛公子寶駿傷,是區區之過,敝舍距此約二里路,若衛公子不嫌棄,還請隨我前去略作休整,換匹馬再上路。”

衛琇適才摔得一狼狽,馬又折了,雖急著趕路卻也無能為力,便也不推拒了,作了個揖道:“多謝姜兄慷慨相助,不勝叨擾。”前陣子大皇子偶然風寒,暫停了課業,他這伴讀也無所事事,便請命回了衛府。衛琇在宮中拘束了好一陣,好容易逮著機會出宮,自然想鬆散鬆散筋骨,可他祖父卻不作如此想,一得知他回家的訊息就將他到書房耳提面命,張口閉口是經世濟國輔佐君王的大道理,話裡話外夾帶的不外乎是權位傾軋門戶私計。

衛十一郎吃不吃,衛昭當初為了讓這孫兒乖乖就範,不惜裝病使苦計,幾乎是連哄帶騙,待木已舟無可翻悔了,便原形畢起來。衛琇萬事不關心,對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最是反,進宮已非本心所願,難得回家一次,祖父不敘親,卻滿口朝堂的勾心鬥角,他失之餘流出不耐來。衛昭目如炬,一眼便看出孫兒的敷衍,當即厲聲說了幾句重話,衛琇氣上來頂撞了一句,結果領了一通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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