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悔不敢耽擱,草草洗漱一番便要上路,臨出門時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田吉道:“這園子去城不遠,又在山的必由之路上,邙山中許多世家大族的莊園,若有兵禍難保不波及到這裡,為了以防萬一,還請田叔先把二妹移到梅館裡。”
這園子的前一任主人不知是仇家太多還是遭遇過什麼橫禍,在好端端一片逸世居的園子裡大費周章地挖了條只容一人彎腰躬過的道,從菜窖一直通到山的一片林裡,姜家的下人在整修打掃時發現了這條道,幾個小娘子覺著新鮮,還纏著兄長帶他們探過一探。
田吉訝異於這位小郎君的縝,捶捶腦門道:“瞧奴這記!還是小郎君想得周到。”
鍾薈直到將近卯時才有好轉跡象,滾燙的額頭逐漸變涼,不再一個勁往外冒虛汗,呼吸漸沉睡了過去,蹙的眉頭略微舒展,臉上卻始終籠著層憂。
阿棗熬了大半夜,直到支撐不住才去外間耳房裡歇著,田吉遣人來傳話時阿杏和呂嬤嬤在床邊守著。兩人聽說要挪地方,且是二郎的主意,都覺甚是詫異,呂嬤嬤到底上了年紀,比起糊里糊塗的阿杏多了幾分見識,聯想到下人們的傳言,略一遲疑便起手收拾箱籠,並對阿杏道:“去你阿棗姊姊起來。”
阿杏一翕再一合,猶疑地看了床上的小娘子一眼,應了一聲去找阿棗了。
呂嬤嬤竭力將手腳放輕,可鍾薈睡得淺,不一會兒還是醒了。呂嬤嬤將兄長吩咐挪院子的事與說了,卻將城裡幾地方著火的事去不提,免得主人並未痊癒又提心吊膽。鍾薈聞言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略一想那館舍的方位就明白了庶兄的意圖。姜悔平時最是謹慎穩重,此時不顧病重執意要他們即刻搬地方,必是發生了什麼事。
方才的夢境歷歷在目,那曲悲涼的廣陵散仍舊縈繞在心頭,口像了塊沉甸甸的石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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