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琇接連半個月宿在中書省, 連衛府都沒回過一趟, 只來得及向鍾蔚送了封信，便隨著天子去祭告太廟了, 祭完太廟又馬不停蹄地前往北郊祀地，一直到這一日才回城。
他忙得不解帶, 便無暇去想究竟該不該再見了，可每當能停下來略一口氣的時候，那笑模樣就會突然撞進他心裡。
衛琇以為自己多要猶豫掙扎一番, 可只那麼一瞬他便順從了自己的心意。何必同自己過不去呢，他什麼都不會做，只是遠遠看一眼——待嫁作他人婦，連這一眼也了奢。
於是他只是回府將朝服換下，便迫不及待地策馬趕來了。
鍾蔚發現衛十一郎眼睛一亮，拾掇起一懶骨頭，異常難得地親自走過去將他迎進來，一邊連弩似地問個不停：“不是說明日才能回來麼？怎麼落了一雪？沒坐車麼？咦，你那小書僮呢？怎麼也沒個人伺候？”
衛琇便將他前面的問題無視了，只道：“嗯，我一個人騎馬來的。” 室暖意燻人，雪很快融化水，將他的氅洇溼了一片，頭髮上的水滴順著臉側落下來。
鍾薈驀地見到衛十一郎，像是人猛灌了一碗秦州春酒，一時間覺得三魂七魄都在打著旋，整個人有點不辨東西，半晌回過神來才發現，衛琇看起來風塵僕僕的，面容也瘦削憔悴了些許，眼下還有一抹淡淡的青影。
他一臉的水，也不曉得拿帕子去，只是著某一，目怔怔的。他睫上也掛了細小的水滴，原本清亮的眼睛裡便像起了層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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