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初, 兩名獄卒架著過一遍刑的廉回來，將人跡斑斑地往牢裡的稻草堆上一扔，鎖上牢門走了。
他趴在那兒了一會兒, 掙扎著坐起來，側著子靠在牢柱上, 看著隔壁牢房裡的賀礪。
賀礪坐在石床上，手裡著兩稻草，百無聊賴地編織著蟈蟈。
“禍不及家人，你這樣做，壞了規矩。”廉道。
賀礪眉眼不抬，道：“壞規矩的是你。當年你若不願被人榜下捉婿, 大可拒絕，然後回鄉娶了你那青梅。你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冒險，從了人家, 一邊貪岳家於仕途上給你的助力, 一邊又放不下自己的私慾, 趁外放之機悄悄納了青梅做外室，與生兒育。岳家敗落後, 你夫人跟著你吃苦罪全你兩袖清風的名，你的青梅和外室子卻拿著你暗地裡收的賄賂過得富足滋潤逍遙自在。這天下哪有捅不破的窗戶紙, 單看有沒有人願意去捅罷了，相公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麼？”
廉默然，隨即又慘笑一聲，道：“你既然知道我那個外室, 便當明白我為何會站在秦衍那邊。此舉, 不過是毀了一個我，對你來說, 又有何意義呢？”
“讓太子邊一條秦衍的眼線，怎麼沒有意義？”賀礪編好了蟈蟈，走到廉邊，在牢柱這邊蹲下來，將蟈蟈放到他襬上，道：“你一旦死了，你那外室一家對秦衍來說就失去了作用。聽聞你那外室子去年冬才剛給你添了個大孫子，你就不想活著看他長大？”
廉看著那隻草編蟈蟈，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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