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朱樓宴客垝（4）
“你應當早聽說了五月底, 上海公共租界的那場學生與工人運？”
蘭昀蓁點頭:“與這件事有關？”走到書桌那邊去，有意把許奎霖引離屏風那。
許奎霖頷首，閒步跟過去, 聊以自嘲一般接著往下講:“當時，我乘許府的私車去往碼頭議事，途中恰遇學生遊行, 現場氣氛較為躁, 學生也義憤填膺, 手拿棒停了轎車, 將後車窗砸碎。玻璃飛濺，不慎劃傷了眉骨下側的眼窩。”
他抬手一指，比劃之正是那道疤痕, 又是笑著:“所幸未傷及眼球, 不然，今日不知可否還能看真切你。”
“學生鬧革命，心中難免對你這位常與洋人打道的經商之人有怨恨。”蘭昀蓁聽罷，一邊說著, 另一邊從筆筒裡出一隻鋼筆，隨手撕下一張白紙, 俯在書桌邊, 唰唰寫下什麼, “此事雖與你不相干, 可你也該避諱著一些。”
許奎霖道:“學生們慷慨激昂, 滿腔熱忱赤心衛國, 但終歸還只是學生, 一來手中無錢, 二來口中無權, 能力有限，又想反帝，能做的或許也只有這些。”
“這就是你未有追責的原因？”蘭昀蓁說著，看他一眼，又垂眸檢查一遍方才寫下的那串數字，“說來也僅是氣之勇，離本徼末，這般意氣用事的事多了，也只會讓更多的國人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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