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亮起時，我正刷著短影片，母親發來的訊息帶著悉的笨拙："阿遠，週末回家吃飯嗎？你爸買了你吃的鱸魚。"對話方塊裡跳的文字像無形的枷鎖，我草草回了句"加班"，便把手機倒扣在桌面。窗外的暮漫進房間，將角落裡那張全家福染模糊的剪影，照片裡扎著羊角辮的小孩正甜甜地摟著我的脖子。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父親轉發來養生文章，我只回了個敷衍的表包；閨分新時，我心不在焉地"嗯嗯"兩聲就切換了話題。這些本該溫暖的互，在我眼裡卻了瑣碎的負擔。直到那天整理舊，翻出高中時的日記本，泛黃紙頁上麻麻記錄著："媽媽冒雨送傘，服都溼了爸爸半夜揹我去醫院，額頭的汗滴在我臉上"，那些被時塵封的記憶突然鮮活起來。
記憶回溯到去年冬天。凌晨兩點，我蜷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發燒，整個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到手機，本想個外賣買藥，卻鬼使神差撥通了母親的電話。鈴聲響到第三聲就接通了，聽筒裡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聲："阿遠？怎麼了？"聽到我沙啞的聲音，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父親的詢問。
"我們馬上過來，你別走。"父親接過電話，聲音帶著見的慌。我在沙發裡數著時間，一個半小時後，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開啟門，父母裹著一寒氣衝進來，母親額前的頭髮被風雪打溼，父親手裡提著保溫桶，熱氣氤氳中飄來薑湯的味道。他們一邊幫我量溫、喂藥，一邊小聲商量著要不要去醫院。昏黃的燈下，我看見母親眼角新添的皺紋，父親鬢角的白髮不知何時已蔓延片。
可第二天醒來，看到床頭放著母親手寫的服藥時間表和保溫桶裡溫熱的粥，我只是隨口說了句"太麻煩了"。父母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換小心翼翼的賠笑："不麻煩不麻煩，你好好養病。"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我又埋頭刷起了手機，連送他們到門口都嫌麻煩。
朋友小棠的事也讓我愧疚不已。去年失，整個人瘦得了形，深夜給我發了十幾條語音哭訴。當時我正和同事玩遊戲，草草回了句"別想太多"就繼續投戰局。後來從共同朋友那裡得知，那段時間整夜失眠，甚至產生了輕生的念頭。直到某天在咖啡廳偶遇，笑著說"都過去了"，但我分明看見眼底揮之不去的黯淡。
這些回憶如水般湧來，讓我坐立難安。我開始刻意觀察自己的行為：和父母影片時，總是不耐煩地打斷他們的絮叨；朋友分生活時，我要麼心不在焉，要麼急於轉換話題。我好像變了一個冷漠的旁觀者，對那些親近的人吝嗇自己的耐心和關注。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這樣的？或許是工作後，看到同事們對領導的殷勤諂，我學會了用價值衡量人際關係；或許是在社會的爬滾打中，漸漸習慣了利益換的社模式。我錯誤地把父母的關當作理所當然，把朋友的信任當作負擔，卻忘了這些才是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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