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號傍晚的地鐵，裹挾著晚高峰的喧囂與溼的寒氣，我攥著扶手站在車門邊，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腦子裡還盤旋著白天工作的瑣碎。出站時，老婆走在前面，高跟鞋敲打著地磚發出清脆的聲響，以往總會回頭等我，今天卻徑直往前走。我快步跟上，想開口說下班路上買的橘子甜，話到邊，卻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你今天怎麼不回我訊息”。我愣了愣，解釋開會沒看手機，卻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莫名的疏離。就這樣，幾句不痛不的爭執像霧氣般瀰漫開來，沒有激烈的指責，只有彼此沉默的僵持，走到小區樓下，兩人依舊沒說一句話，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比大聲吵架更讓人抑。
回到家，我換了鞋就往沙發上坐，老婆則徑直走進臥室，反手帶上了門。客廳裡只剩下冰箱執行的嗡嗡聲，以往這個點，廚房裡該是洗菜切菜的聲響，如今卻安靜得有些反常。我出煙盒，點燃一支菸，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茶几上凌的雜誌。其實我想不明白爭執的起因，是覺得我忽略了，還是我確實在工作中怠慢了回覆？越想越覺得無解，索不再琢磨。人的心思有時候就像霧裡看花，你費盡心機去猜，反而徒增煩惱，不如就順著這份沉默，各自清靜一會兒。煙霧繚繞中，我靠在沙發上，竟莫名覺得這種不被打擾的氛圍，也算不上糟糕。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樓道里偶爾傳來鄰居關門的聲響，夾雜著遠馬路上的車鳴。我起開啟電視，隨便調了個頻道，螢幕上的影在客廳裡流，打破了沉悶的寂靜。其實我沒看清電視裡演的是什麼，只是需要這樣一種聲音填充空間，驅散獨時的些許空落。煙一接一地，菸灰缸裡很快堆滿了菸，手指間沾染了淡淡的菸草味。睏意像是水般一陣陣襲來，從眼皮蔓延到四肢百骸，尤其是頭頂，有筋像是被無形的手牽著，突突地跳著，頻率越來越快，甚至帶著一輕微的刺痛。我了太，心裡閃過一慌，最近總聽人說熬夜猝死的新聞，自己這狀態，該不會真的出什麼問題吧？可轉念一想，難得這樣清靜，便又打消了起睡覺的念頭。
電視裡的節目換了一個又一個，我隨手點開了短影片，刷到了《他為什麼單》的解說影片。解說員語速飛快，把劇裡的矛盾衝突和人心理剖析得淋漓盡致，原本平淡的劇經他一說，竟變得格外吸引人。我順著推薦往下看，一個接一個的解說影片，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中途起倒水時，路過臥室門口，能聽到裡面均勻的呼吸聲，想來老婆已經睡了。我輕輕帶上門，回到客廳繼續看影片，螢幕的映在臉上，驅散了部分睏意。其實我向來不喜歡追長篇電視劇，拖沓的劇、冗長的對話總讓我覺得枯燥，反而這種濃華的解說，既能瞭解故事全貌，又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簡直是為我這種沒耐心的人量定做。
睏意越來越濃，頭頂的筋跳得更厲害了，像是在抗議我的熬夜。我了眉心，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嚨流下，稍微緩解了疲憊。窗外的夜已經深得發黑，小區裡的路燈依舊亮著，昏黃的線過窗簾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我看了眼手機，已經凌晨兩點多了，可解說影片還沒看完，心裡竟有些捨不得放下。劇中主角的糾葛、生活困境，彷彿能讓人暫時忘卻自己的煩惱，沉浸在別人的故事裡。雖然已經發出了疲憊的訊號，但神上的愉悅讓我不願停下，就這樣，在睏意與興致的拉扯中，又看了將近一個小時。
終於，當解說影片結束時，我再也撐不住了，趴在沙發上眯了幾分鐘，醒來時渾痠痛。頭頂的筋還在作痛，那種疲憊深骨髓，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我掙扎著起，踉蹌著走到衛生間洗漱，冷水撲在臉上，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到客廳，看著滿地的菸和凌的茶几，心裡竟沒有一煩躁，反而覺得格外放鬆。以往和老婆鬧彆扭，總會翻來覆去睡不著，琢磨著誰對誰錯，耗得厲害，這次卻難得地看得開。正如我一直信奉的，永遠不要耗自己，也不要耗別人，有些事本就沒有對錯，糾結於此只會讓自己陷痛苦的迴圈，不如坦然接，順其自然。
躺在床上時，天已經矇矇亮了，窗簾外出淡淡的微。我側躺著，能聽到臥室裡老婆翻的聲響，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昨天晚上的爭執，現在想來竟像一場莫名其妙的鬧劇。沒有原則的問題，只是一時的緒作祟，何必讓彼此都不痛快。輾轉了十幾分鍾，我起輕輕推開臥室的門，老婆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我走到床邊，輕聲說：“早上想吃什麼？我去買油條豆漿。”轉過頭，眼神里的疏離已經褪去，帶著一歉意說：“昨天我也有點緒化了。”就這樣，沒有複雜的道歉，沒有冗長的解釋，一場小小的冷戰就此結束，彷彿昨晚的沉默從未發生過。
早上的菜市場格外熱鬧，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我買了新鮮的油條，又在路邊攤買了現磨的豆漿，熱氣騰騰的食握在手裡，驅散了清晨的涼意。回到家，老婆已經起床洗漱完畢，正在收拾客廳。我們坐在餐桌旁，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話題從昨天的電視劇說到今天的天氣，那種久違的溫馨氛圍，讓人心安。其實夫妻之間，哪有那麼多解不開的矛盾，有時候只需要一個主的臺階，一句溫和的話語，就能冰釋前嫌。所謂的磨合，大概就是在這樣一次次的小中，學會包容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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