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客廳的燈還亮著。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上那隻空了的泡麵碗，碗沿還沾著點沒刮乾淨的醬漬。空氣裡好像還飄著泡麵的味道，混著點說不清的火氣，悶得人口發堵。
其實從湊過來說“嘗一口”的時候，我就該料到的。總是這樣，不管我的東西是什麼，零食、飲料，甚至是剛寫了一半的方案，都能理所當然地過手來，裡說著“就一點”，最後往往大半都進了的肚子。以前覺得沒什麼，朋友嘛，計較這些顯得小氣。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看著吃完半鍋泡麵，抹抹就往沙發上一躺，說“碗你洗一下唄”，那理所當然的勁兒，突然就像刺，扎得我心裡發疼。
“你自己吃的，為什麼讓我洗？”我當時的聲音肯定有點衝，連我自己都聽見了繃的質。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不就洗個碗嗎？至於這麼小氣？我不就吃了幾口？”
幾口？我眼睜睜看著把那碗加了雙份料的泡麵吃得只剩點湯，現在倒了“幾口”。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幾口也是你吃的，我憑什麼給你收拾殘局？”
大概沒見過我這麼較真，坐起來瞪我：“以前不都是你洗的嗎？今天什麼風？”
“以前是以前，今天不想洗。”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憑什麼你的事就總能麻煩我？上次讓你順手把我快遞帶上來，你說‘忘了’；前幾天借我洗髮水，用完了連句‘沒了’都不說，害得我今天洗澡只能用沐浴湊合。你覺得這些都是應該的？”
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不洗就不洗，誰稀罕？”然後“砰”地一聲摔上了客房的門。
現在客廳裡就我一個人，對著這隻空碗。其實我也知道，洗個碗沒什麼大不了的，彎腰幾分鐘的事。可我就是不想讓。不是懶，是心裡那點委屈攢多了，像被泡發的海綿，輕輕一就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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