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冷凍了一瞬。
賀母被兒子這一聲低喝吼得愣住了，攥著餘深的那隻手僵在半空，松也不是，也不是。看著賀津榮那張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哆嗦了幾下，原本那子為了救老伴不管不顧的氣神兒，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也知道自己在胡鬧。
可人到了絕路上，哪怕是爛稻草，也想當救命索使勁拽一拽。
“我……我還不是為了你和你爸……”
賀母鬆開了餘深的手，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眼眶又紅了一圈。沒敢再看兒子，也沒敢看那個被弄得尷尬無比的醫生，只是轉過那個佝僂的背影，慢吞吞地挪回病床邊。
重新拿起那塊已經涼了的巾，握住賀震天那隻枯瘦的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白的被單上，暈開一小團溼痕。
“老頭子啊，你看你兒子，現在本事大了，連我都敢訓了……”絮絮叨叨地念著，聲音裡著讓人心酸的無力，“你要是醒著，哪得到他跟我瞪眼睛……你倒是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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