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帳篷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的影。孫原正坐在案前,眉頭鎖,手中的竹簡似乎已翻了不下百遍。郭嘉緩步走近,目審視著他,低聲道:“青羽,夜已深,何必如此焦慮?你再三翻閱這些文書,卻似乎未曾找到你所求之解。”
孫原抬起頭,目黯然:“奉孝,局勢日漸張,我心中難安。那些流民,無分文,食不果腹,眼看著就要忍飢寒與戰火的雙重摺磨。可若我讓他們徵兵,命令他們上陣殺敵,我怕他們心有不甘,更怕他們心中會埋下怨懟。你可知,這一場決策,關乎的不僅是魏郡的未來,還有無數百姓的命。”
郭嘉沉默片刻,走至桌前,低頭思索。“青羽,你仁心可鑑,然天下大勢,豈能僅憑一腔熱而為?戰爭中沒有太多選擇,只有勝敗。你若一味心,最終苦的,還是百姓。若流民的命運不由你掌控,那麼他日魏郡的安危,又由誰來承擔?”
孫原愣住,目中閃過一痛苦:“你是說,我該以鐵的手段去迫他們,讓這些無辜之人走上戰場嗎?難道,你真的希我捨棄那份仁,去面對一場場橫飛的戰爭?”
郭嘉的眼中湧著複雜的,他知道,青羽的仁心並非可以輕易割捨。但他也深知,在這個盪的時代,任何弱都可能導致整個局面的崩潰。“青羽,”他說,語氣比平日更為沉重,“你必須明白,戰爭沒有回頭路。寬容與遲疑,只會讓敵人趁機侵佔我們的土地,讓百姓承更多苦難。你所顧及的每一條生路,最終可能會變更多人的死路。你不希看到百姓流離失所,但若魏郡無力保衛家園,難道他們的命運就會更好嗎?”
孫原的心中如同泛起了陣陣波瀾,他低下頭,沉默許久。帳的燭似乎也因這片刻的靜謐而顯得更加和。最終,孫原輕輕嘆息,抬起眼簾,那目中閃爍的,已不再是單純的憂慮,而是深深的矛盾與無奈:“奉孝,你的話,我明白。或許,這就是我所無法逃避的抉擇。但我始終不願相信,只有腥與暴力,才能帶來和平。”
郭嘉目凝視著他,緩緩地說道:“青羽,你的仁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但有時,仁並非能解決一切。你有心善待百姓,卻不能忘記,保家衛國的責任在肩上,民眾的命運也掌握在你手中。你若選擇不出手,局勢只會越來越糟,流民的命運亦將更加悲慘。你並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了所有人的未來。”
孫原默默地凝視著郭嘉,那些話語如同一柄利劍,刺了他心最深。那份友的厚重,那份無言的關懷,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一種無形的力量,推著他做出艱難的決定。他深吸一口氣,最終緩緩開口:“好,奉孝,我會聽從你的建議。明日便下令,若流民自願參軍,便優先徵募。若他們拒絕,我亦不強求,但若戰火來臨,終究無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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