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得很低，雨細冷，車燈在路面拉一條長線。春城往南的山口像一口黑井，風從井裡湧出來，吹得車窗一層霧。李一凡把外套領口扣，沒開音樂，車裡只有雨刷的節拍，一下下把噪聲刮掉。
京南會議還在後天，風聲卻提前到了。有人在群裡試探，問行程是否要改；有人在電話裡含糊，說省裡要不要先穩一穩。李一凡沒接這些話，今晚仍按原計劃走口岸線。越到這種時候，越要把最後一不放心親手實。
顧業在副駕攤開一張簡表，三點位，四段路，每只寫責任人和備份人，沒有多餘修辭。韓自南在前車帶隊，張小斌在後車跟著，一個盯口子，一個盯人。今夜不看材料堆得多漂亮，只看路上有沒有。
車隊在服務區停了一分鐘。便利店燈白得刺眼，幾名貨車司機端著熱茶在屋簷下，看到車牌下意識低頭。李一凡沒去寒暄，繞到停車線外看胎泥痕，泥水甩得高，說明山路。警隊長趕來，他只代三句：不封路，但控速；危險彎道加引導燈；別靠喊，靠燈把人帶走。
再往南，雨更，口岸的燈像一串釘子釘在黑裡。大門不熱鬧，秩序卻，貨車佇列很短卻不。口岸主任迎上來，臉繃得很，說這兩天灰代理又了，專挑夜裡，借雨遮目，還夾帶幾車違小件，手法越來越像“有人指路”。
韓自南不問背景故事，先要監控回放和通行記錄。張小斌站在旁邊不說話，手指在小本子上記節拍。第一倉區門口乾淨得過分，像剛洗過一遍，地面水痕卻新舊兩道，斷在門檻邊。李一凡停住腳，指了指那道斷痕，問一句，為什麼斷在這裡。主任愣了一下，說雨停過。李一凡搖頭，雨沒停過。
門記錄很快調出來，螢幕上跳出一段短空檔，剛好夠一輛車進出。值班員想解釋裝置故障，張小斌把手電照向門磁，螺有新擰過的亮痕，故障兩個字立刻說不出口。韓自南讓人開啟一隻集裝箱，箱門一開腥味撲出，上層是正規貨，下層夾了暗格，暗格裡塞著捆的手機卡和一疊銀行卡。
現場一下安靜，雨聲落在鐵皮上噼啪響。主任臉發白，想說誤裝，韓自南抬手止住，先封存，後帶走。張小斌把值班班次表攤開，誰值班誰接誰簽字，三行裡有一筆跡像複製。他抬眼看人，那人強裝鎮定，說手抖。李一凡只問一句，手抖還敢做接？對方嚨幹，聲音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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