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麼多！”
安德魯攥了手中的細竹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胖乎乎的臉蛋兒上，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瞳孔裡倒映著無數小巧的白影——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沿著牆壁、房簷、窗欞，甚至沿著空氣中凝滯的金咒表面，彷彿一群被掀掉老巢的白蟻，麻麻，層層疊疊，朝著琥珀匯聚而來。
貝塔鎮管委會向三叉劍彙報‘調皮鬼案’後，三叉劍是進行過仔細調查的。
從錢子昂使用的召喚陣規格，到儀軌細節，再到他召來的第一頭‘調皮鬼’——簷花只是大傢俬下的法，在正式的案卷裡，這個無名紙人還是被籠統地冠之以‘調皮鬼’的稱呼。
總之，三叉劍詳細梳理了錢子昂在簷花出現前後的所有線。
他們確認了錢子昂直接影響以及間接影響的所有場所，從舍到旅館，再到臨時住了一晚的民居，等等，一共一百三十二。因此判斷，藏匿在貝塔鎮的‘調皮鬼’數量，應當在一百三十二頭左右，上下浮不超過十頭。
但眼下，看著這洶湧而來、宛如水的紙人大軍，何止一百三十餘頭。
就算有人說是一萬三千頭，安德魯也覺得估算得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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