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老臉灰敗得像蒙了一層塵土，皺紋更深了，彷彿所有的氣神都在剛才那一瞬被空。
然而，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釘在海怪上，那眼神極其複雜——有劫後餘生的驚悸，有對雪吼被瞬殺的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海怪從未見過的、彷彿白日見鬼般的極度震驚和茫然！
老頭兒張著，花白的鬍子沾著跡，隨著咳嗽和急促的息一一。
他抬起那隻沒撐地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哆嗦著，指向僵立著的海怪，又指向海怪手中在雪地裡的破邪劍，最後指向那尊在暮中反著微的巨大冰雕，哆嗦了好幾下，才終於從嚨深出幾個字，聲音嘶啞、乾，像是砂紙在：
“這……這招……這他孃的……是誰他孃的教你的？！”
風雪似乎更急了，捲過松林，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那尊冰封的巨唱起輓歌，又像是在回應老道士那顛覆了認知的、靈魂深的吶喊。
松林邊緣，風雪在雪吼巨化為冰雕後似乎也滯了片刻，隨即裹挾著更大的嗚咽聲捲土重來。
冰雕表面迅速凝結了一層新的薄霜，那凝固在永恆咆哮姿態的巨，在暮裡反著最後一點天的慘白，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瞬間的恐怖與逆轉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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