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落座，三人臉上的平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凝重。
陳院判率先開口，聲音得極低：“方才你們也診過脈了。殿下這脈象哪是‘稍緩’？分明是正氣耗竭得厲害！脈息滯不說，還帶著‘散’象。若再按孫大人擬的方子用黃芪，怕是要適得其反。黃芪雖能補氣，可殿下如今氣執行不暢，強行用補藥，只會讓氣機壅滯得更甚。到那時，別說醒轉，怕是連呼吸都要影響。”
王太醫點點頭，語氣裡滿是擔憂：“是啊。醫案上寫著‘可自行翻’，可方才我們看殿下，連手指都未曾過一下，呼吸還淺得很。依我看，昨夜孫大人說的好轉，恐怕是假象。說不定是用了什麼急法暫時穩住了表象，實則傷了殿下本就虛弱的基。”
賀錚也跟著附和，語氣愈發沉重：“而且殿下的面也不對勁，泛著青氣，這是氣瘀滯的徵兆。若今日不調整方子，還按先前的定的方子來藪藥，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得趕想個辦法，先把殿下的氣通開，再慢慢補養。不然……”
他話未說完，偏殿的氣氛已愈發沉滯，連空氣都似染上了幾分焦灼。
陳院判拿過醫案，細看藥方，“孫大人的思路本沒錯，高熱退後用黃芪補氣、知母滋，是常規的調補之法。可殿下的底子虛到了這個地步，氣執行早已不暢，補藥反倒了‘壅塞之’。眼下當務之急，是先通後補，把滯的氣理順了，再慢慢填補正氣。”
王太醫看了眼醫案，亦道：“薄荷、金銀花清熱之力雖足，卻也偏寒涼，怕是讓殿下本就虛弱的脾胃又了些損傷，這才加重了氣瘀滯。如今通氣，得用些溫和的藥材，既不能太燥耗了津，也不能太涼傷了脾胃。”
三人一番商議後，賀錚提筆寫好了藥方，陳院判和王太醫在藥方上籤了名，藥僮接過藥方，去抓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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