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雲瞧著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換上一副寬厚的神，緩緩點頭，語氣愈發親和：“罷了，念你母子深，本宮便允了你。只是你要記著自己說的話，安分守己地在廊下等著，若是敢了分寸，本宮可不會再容你。”
“謝皇后娘娘！”王良人扯著帕子，按按眼角，拭去出來的眼淚，忙不迭地福謝恩。
“你能這般通達理便好。”餘雲目掠過李婕妤，落在虛空，語氣下來，帶著幾分似嘆非嘆的意味，“養孩子本就是樁細活，半點馬虎不得。宮裡人事繁雜，其中，難免有顧不周全的時候。炘兒這遭罪，想來也不是照料他的人願的。你心裡縱有委屈，也先一，眼下最要的，是盼著孩子早些好起來。”
李婕妤臉微變，皇后說得晦，但意思懂，如是躬低聲道：“娘娘教誨，妾記下了。炘兒遭此苦楚，妾難辭其咎，只求太醫能早日治好他，妾願代他這份罪。”
沒有辯駁半個字，反而低頭認下，這讓餘雲始料未及，眼底那極淡的訝異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慣有的平和。
這李婕妤比預想中更懂忍、更難纏，確是個不可小覷的角。
王良人在一旁聽得真切，皇后那番似嘆非嘆的話，字字都在為撐腰，垂下的眼簾輕輕了，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有皇后這般暗中相助，奪回炘兒養權之日，定是指日可待。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悲慼恭順的模樣，用帕子輕輕按著眼角，哽咽地道：“娘娘所言極是……炘兒這般苦，皆是妾無能，沒能親自照料好他。往後只求娘娘垂憐，容妾多盡幾分做母親的本分，便是讓妾做牛做馬，也心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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