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17日，江南深秋的清晨裹著一層溼冷的白霧，上海寶山縣與楊浦區界的政本路農場橋，還沉在破曉前的昏暗裡。東走馬塘的河水泛著青灰的冷，緩緩淌過橋下的石墩，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枯黃的落葉，本該是靜謐的晨間河道，卻被一聲淒厲的驚呼撕碎了平靜。
清晨6時許，一名趕早去菜地勞作的村民路過農場橋，下意識往橋下的河道瞥了一眼，這一眼，讓他渾的瞬間凍僵——渾濁的河面上，一男面朝下漂浮著，藍的襬被河水泡得發脹，隨著水波輕輕晃，像一截被丟棄的枯木。村民一癱坐在橋邊，哆哆嗦嗦爬起來後，連滾帶爬地奔向附近的居委會，扯著嗓子喊出了那句讓整個片區都心頭一的話：“河裡死人了！是浮！”
十分鐘後，寶山縣公安局（今上海市公安局寶山分局）刑偵隊的警車劃破晨霧，鳴著尖銳的警笛駛向政本路農場橋。接著，上海市公安局治安刑偵隊的偵查員、技勘驗人員、法醫也驅車趕到，冰冷的河岸邊，很快圍起了警戒帶，紅藍替的警燈在白霧裡忽明忽暗，將這片偏僻的河道，變了兇案現場。
這是上海1979年深秋，一起質極其惡劣的暴力兇殺案的開端。
法醫蹲在冰冷的河岸邊，戴著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漂浮的翻轉過來。死者是一名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男子，面容因溺水和浸泡微微浮腫，卻依舊能看出生前的模樣。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滌卡中山裝，這是70年代最常見的男裝款式，下是一條草綠軍，雙腳赤，沒有穿鞋，兜被翻得外翻，像是被人仔細搜掠過，上沒有任何能證明份的證件、票據，連一枚幣都找不到。
初步檢的結果，讓在場的刑偵人員都皺了眉頭。法醫的指尖過死者的頭部，聲音低沉而凝重：“頭部有十四鈍打擊傷，創口呈弧形，邊緣整齊，兇是類似木工斧的重型鈍，其中九集中在後腦勺，都是致命傷；頸部有明顯的扼掐痕跡，舌骨輕微骨折，說明兇手先扼頸控制，再用斧頭猛擊；臉部、還有抓撓傷，應該是生前搏鬥時留下的。”
十四斧，招招奔著致命去，扼頸、猛擊、搜、拋，一套作乾淨利落，顯然是有預謀的故意殺人，絕非臨時起意。
技人員沿著河岸仔細勘驗，不敢放過任何一痕跡。在漂浮位置往西六米的東走馬塘南側河岸，溼的泥土上，大片暗紅的跡已經滲土中，與河水的溼痕混在一起，卻依舊目驚心。泥土裡有明顯的踩踏、翻滾痕跡，雜草被碾一片狼藉，還有一串清晰的彎模型鞋印，鞋碼偏大，是男年鞋印——這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在河岸將死者殺害後，再把拖河中拋，試圖毀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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