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里乾坤_第2375章 願聞其詳(1)

作者:淺墨清語·6個月前

贊普往前傾時,藏靴碾過團邊緣的流蘇,那些銀灰線在靴底糾纏、拉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他眼底的越來越亮,兩簇火焰似的躍著,映得明黃藏袍上的金鵬紋樣彷彿活了過來——翅尖的金線在線下流轉,尾羽的刺繡微微起伏,竟像是要掙布料的束縛,振翅飛離肩頭。

“復興宗的人雖是武林高手,可我們人多勢眾。”他的聲音帶著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裹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布達拉宮周圍的駐軍有三千,個個是能拉弓、揮長刀的漢子,拉滿的弓能穿三層鐵甲;加上被我們爭取過來的五位將軍麾下的兵力,足有五千人。”

說罷,他抬手在案上劃出一道弧線,指尖帶起的風拂過油茶麵,漾開層層漣漪,將浮在表面的星星點點的白。“第一先用弓箭手在高列陣,箭雨鋪下來時,保管能殺掉大半影殺衛——那些傢伙再能躲,還能躲過漫天箭簇?”他忽然加重語氣,指節重重叩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震得案角的銅鈴都輕輕,“剩下的,讓刀斧手結方陣推進,像堵鐵牆似的過去,我就不信弄不死那個老東西!”年人的銳氣從每句話裡溢位來,鬢角的髮都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臉頰泛著激紅,像是有團火在腔裡燒得正旺。

登捻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紫檀木珠子在掌心打了個,發出“嗒”的輕響。他抬眼向贊普,目沉靜如深潭。這是吐蕃的希啊,像初升的太,帶著灼人的溫度,可也太烈了些,烈得容易灼傷自己。他太清楚復興宗的底細了,那些影殺衛的功夫、毒蠍陣的狠,哪裡是單憑人多就能應付的?

“我可不想什麼事都指外人。”贊普的聲音又沉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藏袍上的金鵬刺繡,金線被指甲颳得微微起出底下青灰的布底。“不然以後聯軍定會看輕我們,說我吐蕃無人,連自家的蟊賊都收拾不了。”他頓了頓,結上下滾了一下,眼角的餘掃過窗外飄揚的經幡——那些紅黃藍綠的布條在風裡獵獵作響,像在向這片土地無聲起誓。“卓然他們能提供‘抑蠱丹’,已經是天大的分,只要事後能幫我們徹底驅除蠱蟲,便足夠了。剩下的事,該我們自己扛起來——這是吐蕃的土地,總不能讓外人替我們流。”

話音未落,他突然抓起案上的油茶一飲而盡。瓷碗被他重重放在案上,發出“哐”的一聲,震得案上的經卷都跳了跳,幾頁鬆散的紙頁簌簌作響。茶漬順著碗沿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暈開深的痕跡,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定定地盯著登,眼裡的執拗幾乎要漫出來,像要把自己的決心刻進對方心裡:“國師覺得如何?”

登緩緩閉上雙眼,指尖的佛珠懸在半空,像被定住的鐘擺。禪房裡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經幡被風掀起的獵獵聲,和遠約傳來的誦經聲——梵文的音節像細沙,一點點漫過兩人之間的沉默,在空氣中沉澱出凝重的味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目裡帶著深思,眼角的皺紋在晨中愈發清晰,每一道壑裡都彷彿藏著歲月的箴言:“贊普的心思,老衲懂。”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像經幡拂過心尖:“吐蕃的事,自然該由吐蕃人自己做主。當年先贊普平定,靠的不是外援,是咱們手裡的刀,腳下的土地,是這高原上從不折彎的脊樑。”他捻佛珠的速度慢了些,每顆珠子相撞都發出“嗒”的輕響,像在掂量著話語的分量,“只是復興宗高手眾多,且他們的總壇設在布達拉宮西側的巷裡。”

穿穿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