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帳外傳來靴底碾過沙礫的“咯吱”聲，林言武掀簾而，冷風裹著沙塵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他後跟著一老一兩個影：西夏太子一銀甲，甲片上的雲紋在燭下泛著冷，腰懸的彎刀鞘鑲著綠松石，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年氣，眼神里藏不住的躍躍試；平親王爺則穿著素錦袍，領口繡著暗紋的西夏圖騰，手裡把玩著兩顆油亮的核桃，“咕嚕咕嚕”轉得不停，眼神在帳掃過一圈，像鷹隼掠過草原，最後落在卓然上，帶著幾分不聲的審視。
“四王子深夜相召，帳還亮著這麼旺的燭火，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平親王爺率先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像塊鵝卵石投進靜水，帶著不容小覷的氣場。他微微欠，錦袍的褶皺裡出半截玉佩，雕的是西夏的國白象，顯然是份的象徵。
四王子示意他們落座，將羊皮卷往兩人面前推了推，卷首的“吐蕃疆域圖”五個字格外醒目：“想必二位也猜到了，明日贊普前來，我們打算提出讓吐蕃稱臣，從此納我朝藩屬。”
西夏太子剛要拍案好，銀甲撞發出“嘩啦”聲，卻被平親王爺用眼神制止。老王爺慢悠悠地捻著鬍鬚，核桃在掌心轉得更快了：“宋朝胃口不小啊。只是不知，這稱臣之後的好……該如何分？總不能讓我西夏白跑一趟吧？”
“吐蕃鹽池年產百萬石，青鹽純度冠絕西域，西夏可分三。”四王子介面，目直視平親王爺，沒有毫閃躲，“此外，我們願助西夏打通祁連山商道，沿途驛站由宋夏聯軍駐守，來往商隊的關稅，宋夏對半分。”
太子眼睛一亮，像被點燃的火把，剛要應承，袖口卻被平親王爺輕輕一扯。老王爺依舊笑得溫和，眼底卻藏著算計：“四王子倒是慷慨，可吐蕃若了宋朝附屬國，我西夏夾在宋與遼之間，豈不了你們的屏障？遼國素來與宋不睦，他日若真起手來，我們怕是要首當其衝吧？”
“王爺顧慮的是。”四王子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份函，蠟封上印著大宋的玉璽紋樣，“這是我朝與遼國剛擬定的互不侵犯條約草本，只要西夏點頭，便可加上西夏之名，從此宋、遼、西夏三方互保，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用兵。”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指尖在函邊緣輕輕敲擊，“況且，吐蕃的戰馬素有名氣，我們願分四給西夏，助你們充實騎兵——有了鹽、有了商路、有了戰馬，西夏的基，才算真正穩了。”
帳靜得能聽見核桃的輕響，“咕嚕，咕嚕”，像在掂量著利弊。平親王爺盯著那份草本，指腹在“三方互保”四個字上反覆挲，紙頁被他捻出細微的褶皺。忽然，他抬眼看向太子，角噙著笑：“殿下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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