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鐘聲剛過三遍，太和殿的金磚地已跪滿了朝，袍窸窣聲裡，藏著看不見的刀劍影。靖王站在文之首，玄朝服上的蟒紋在晨中泛著冷，像極了他眼底的鷙。他手裡高舉著都史的奏摺，聲音像淬了冰碴，字字砸在地上：“陛下！沈將軍目無王法，私調五城兵馬追出京城三十里，致使通州渡口防務空虛！此等行徑，若不嚴懲，何以儆效尤？日後邊關將領皆效仿之，國本何在？”
都史立刻出列附和，花白的鬍子抖得像風中的蛛網，手裡捧著沿途驛站的證詞，紙頁被得發皺：“據驛站兵卒所言，沈將軍追殺的‘刺客’，實則是幾個小蟊賊，還死傷了不士兵。可他放著軍餉案的賬本不查，偏要捨近求遠追出京城，若非四殿下暗中授意，借追兇之名行他事，怎會如此反常？”
殿頓時響起竊竊私語，像水漫過石階。三王子派系的員趁機煽風，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四殿下掌著查案之權，卻讓親信擅離職守，莫不是想借追刺客之名，行銷燬證據之實？畢竟那賬本，牽扯著太多不該見的事……”
四王子站在殿中，青灰的朝服在明黃的龍椅前顯得格外單薄，像株風雨中孤直的竹。他著階下那些義憤填膺的臉，突然明白靖王的毒計——除掉沈將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天地二老會被扣上“勾結江湖”的罪名，丐幫會被說“謀逆幫兇”，甚至卓然，都會被安上“妖言主”的帽子，直到他變真正的孤家寡人，任人宰割。
“父皇，”四王子往前一步，聲音平靜得不像辯解，倒像陳述事實，“沈將軍追擊刺客，確是急之下的舉，但絕非私調兵馬。兒臣這裡有虎符為證，是兒臣令他嚴守通州渡口，遇急況可便宜行事，一切後果由兒臣承擔。”
他解下腰間的虎符，青銅的澤在殿中流轉，映得周遭的朝服都暗了幾分。靖王卻冷笑一聲，角撇出刻薄的弧度：“虎符可調兵，卻不能越界！京城防務乃國之本，如果由於他們出現的空虛，有歹人夜闖皇宮，而對皇上造傷害，這罪可大了。而且祖制規定五城兵馬不得擅出京城半步，沈將軍追出三十里，早已違了祖制，這背後若沒有殿下默許，借他個膽子，他敢？”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急報，侍尖著嗓子穿殿門：“啟稟陛下，沈將軍帶傷自縛，在午門外請罪！”
皇上的目掃過階下的群臣，像在看一場早已寫好的戲，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敲得人心頭髮：“宣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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