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帶著火燒似的辛辣暖意，像有團滾油順著嚨往下淌。為首的苗老放下瓷碗，碗底與青石桌撞發出悶響。蛇頭柺杖的綠寶石在跳的火下閃著幽，映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他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枯瘦的指節泛白——葉鼎天的話太甜，甜得像裹了的毒藥，可那又實在勾人，像毒蛇吐著信子，撥著心底的貪婪。他沒看見，葉鼎天轉去篝火邊添酒時，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冷笑，冷得像冰錐，悄無聲息地刺向搖曳的火。
而此時的山裡，石壁滲著細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溼泥土的氣息。太真正用銀針小心翼翼地挑開卓然肩頭的腐，黑紫的皮下約可見紅翻湧。上次白斐新送來的解毒膏泛著青綠，帶著薄荷的清涼，剛到傷口，卓然便猛地一，像是被火燙了似的。他突然睜開眼，口劇烈起伏，額上沁出冷汗，像是從噩夢中驚醒：“師叔，我總覺得不對勁。”聲音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沙啞，“葉鼎天野心那麼大，眼珠都快黏在權力上了，怎麼可能輕易放南疆三老走？他們三個老東西，哪個不是見了好就挪不腳的？葉鼎天一定會用更大的餌，把他們死死釣住。”
太真的手一頓，拂塵的絛垂在膝間，被風拂得微微，像驚的蛛。“你是說，他們會聯手？”他向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像活，彷彿有無數雙眼睛藏在裡面，正過藤蔓的隙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心底那不安，像水般漫上來。
卓然著外的黑暗，眼中閃過一寒意，冷得像淬了冰的劍，連風都彷彿被凍住了。“若真是這樣，恐怕江湖，要大了。”他攥拳頭，指節發白，“護道盟的兄弟們，怕是要面臨更大的兇險——葉鼎天的武功，三老的毒，加在一起，就是催命的閻王殿。”
太真道長微微點了點頭，指尖捻著拂塵的絛，聲音沉得像了石頭：“這三個老傢伙確實棘手。他們不但功力深厚，浸毒幾十年，使毒用毒的本事更是讓人防不勝防，連空氣裡都能藏著殺人的針。現在我們這邊，也就只有你仗著赤蛟丹，能不懼他們的毒。”他頓了頓，眉宇間凝著憂慮，“我和龍嘯天雖然領悟了《洗髓經》，力略勝於他們，可對上那些毒玩意兒，也得退避三分——總不能憑著力扛，那是拿命在賭。”
卓然微微點了點頭，目落在壁的水珠上，那水珠順著石紋蜿蜒，像淌不完的淚。“看來只有等白前輩來了以後，才知道能不能有什麼辦法對付他們了。”他聲音裡帶著一渺茫的期盼，白斐新是江湖公認的藥王，或許他的藥能勝過三老的毒。
太真道長聞言微微嘆息一聲，拂塵掃過地面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也只能這樣了。”語氣裡滿是無奈，“希白費新能有辦法，要不然對護道盟來說，就是一場滅頂的災難！”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這次讓復興宗得手了，葉鼎天得了寶藏，如虎添翼，下次要想剷除他們，怕是難如登天了。”
卓然自責地垂下眼，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影，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這次都是我大意了。”口像被巨石著，“若不是我低估了三老的毒，也不會一敗塗地，讓葉鼎天把寶藏給取走了。”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但是我不會讓這些兄弟白死的——他們的，不能白流在月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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