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簡單的數字,此刻卻重若千鈞,沉甸甸地在葉鼎天的心頭,也橫亙在兩人之間這片被烈日炙烤的沙地上,形了一道無形的、充滿死亡威脅的界限。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熱風吹過沙丘發出的嗚嗚低鳴,以及卓然那沉重而艱難的息聲。腥味、硫磺味、沙土的燥熱氣息混雜在一起,瀰漫在僵持的兩人之間。
葉鼎天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靈魂凍結的冷。他沒有再怒吼,也沒有立刻作,只是用那雙猩紅的眸子,如同打量一件死般,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審視著卓然。目掃過他前可怕的傷口,掃過他抖的雙,掃過他灰敗的臉,最終,定格在他那雙眼睛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眼底燃燒的金紅芒已經黯淡了許多,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滅。瞳孔因失和劇痛而有些渙散,眼眶深陷,佈滿了。可就在這片近乎死寂的灰敗與渙散深,卻依然頑強地跳躍著兩點微弱卻無比執拗的火星。那火星裡,沒有將死之人的恐懼或哀求,沒有絕的灰暗,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深藏其中的、如同傷孤狼般的狠戾與警惕。
這眼神讓葉鼎天很不舒服。這不是將死之人該有的眼神。這眼神告訴他,眼前這小輩,哪怕下一秒就會斷氣,在這一秒,也依然是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兇。
“好……很好。”葉鼎天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沙礫般乾刺耳,每一個字都著浸骨的寒意,“卓然,本座不得不承認,先前還是小看了你。能將本座到需要權衡利弊、投鼠忌的地步,年輕一代裡,你是頭一個。”
他緩緩向前踏了一小步,作很慢,彷彿只是隨意地調整了一下站姿。但這小小的一步,卻微妙地改變了雙方對峙的角度,無形中封住了卓然可能向左後方那片較高沙丘逃竄的路線。他周的幽冥煞氣並未大漲,反而更加斂,如同緩緩沉降的漆黑水銀,流淌在表,蓄而不發,卻帶給卓然更沉重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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