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沒去校場看那片“棉花地”。
楊十三郎讓人用削尖的木樁和草繩遠遠地圍了個圈，派了兩個臉發白的戍卒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但那地方，看一眼都覺得心裡發。灰敗的，鬆垮的，像塊爛掉的瘡疤，烙在原本堅平整的校場上。
風吹過，只有最表層的、最細的“絮”會懶洋洋地飄起一點，更多時候，它只是死氣沉沉地癱在那裡，提醒著所有人早上那驚魂一幕。
元寶躲回了戴芙蓉臨時佔用的那間土屋。
這屋子原本是個堆放雜的倉房，在城西營地角落，僻靜，也簡陋。現在裡面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擺上了戴芙蓉帶來的、有限的幾樣家當：一張用木板和磚塊墊起來的“床鋪”，幾個碼放整齊的藥箱，一張瘸了、用石頭墊平的舊木桌，還有牆上新掛起來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用硝制過的、略顯糙的羊皮，用木釘繃開，釘在土牆上。
羊皮上，用炭筆勾勒出天眼新城的大致廓——歪歪扭扭的城牆，幾條主幹道，東市、西市、水井、主要的匠作坊、戍卒營地，還有西南角那塊新平整的校場。線條生，比例也未必確，但關鍵的地方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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