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著他的牛筋繩深深陷皮，勒出紫黑的淤痕！“憑什麼？！他們憑什麼？！一群罪奴！一群草芥！耶律齊的狗！北境的賤種！”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怨恨和恐懼而變調，在空曠的荒原上顯得格外刺耳，“毀了它！我要毀了它！毀了那破村子！毀了那爛木頭！我要讓耶律齊跪在我腳下我的靴子！我要讓那個瑾王妃…讓…”
他劇烈地息著，口像破風箱般起伏，後面的話被嗆咳和嗚咽堵住。極致的寒冷和深骨髓的屈辱、恐懼、嫉妒、瘋狂的恨意，如同毒蛇般撕咬著他的理智。他的眼睛赤紅，死死瞪著萬福村的方向，彷彿要用目將那沉悶的夯土聲徹底掐滅。
烏維被弟弟瘋狂的嘶吼驚，艱難地抬起眼皮，渾濁的視線掃過圖魯扭曲的臉，嚨裡只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帶著沫的咕嚕聲，又無力地垂下了頭。死亡的氣息，正一點點吞噬他。
---夜如墨，將草原和荒原徹底吞沒。寒風在低矮的丘陵間穿梭，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距離綁縛烏維兄弟的凍土坡約二十里，一背風的山坳深。幾頂毫不起眼的、沾滿泥汙的灰氈包在一起，像幾塊巨大的、冰冷的岩石。沒有篝火，只有氈包隙裡出極其微弱的、被刻意遮擋的油燈暈。
最大的一頂氈包，空氣混濁冰冷，瀰漫著劣質菸草和皮革發黴的氣味。一盞蒙著厚布的牛角燈放在矮几上，昏黃的暈勉強照亮氈包中央一小片區域。
圖魯裹著厚厚的、帶著濃重羶味的舊羊皮襖，蜷在矮几旁一張糙的羊氈上。他臉上的汙和冰碴被胡掉，出底下青紫的凍傷和尚未消腫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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