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京城的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白。商務院門口的石獅子戴上了雪帽子，臺階上的青石板看不見了，連那塊皇上筆的“商務院”匾額都蒙了一層白。
葉明每天早上來的時候，都要在門口站一會兒，撣一撣肩上的雪，抬頭看看那塊匾。
京城到懷的路終於在十一月二十那天通了。周文彬從工地上趕回來報信，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襖，棉襖上全是泥點子，臉上被寒風吹得起了皮，裂了好幾道口子，可神頭十足，兩隻眼睛亮得像炭火。
“大人，通了！”他一進門就喊，聲音都啞了，“從京城到懷，八十里路，水泥澆的，鐵車能跑了。懷的百姓夾道歡迎，比過年還熱鬧。有個老漢七十多歲了，一輩子沒出過懷，見了鐵車，問草民這東西能不能拉他去京城看看。”
葉明讓周文彬坐下，林遠倒了碗熱茶遞過來，周文彬雙手捧著茶碗暖手，喝了三口才放下。他問葉明鐵車什麼時候通到懷，葉明說客運鐵車下個月就能通。周文彬高興得一拍大，說懷的百姓盼鐵車盼了好久了。
京城到懷的水泥路通車後，懷的百姓進京城就方便多了。葉明讓林遠通知趙鐵柱，加造鐵車，爭取年底之前把客運線開通。
趙鐵柱回話說人手不夠，造車來不及。葉明說你從機械學堂調幾個徒弟幫忙，趙鐵柱說調了，人不夠。葉明說那你就再招人，現在商務院不缺銀子。
趙鐵柱連夜從通州趕來，衝進葉明的公事房，著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言又止。葉明問他有什麼話直說，趙鐵柱一咬牙：“大人，福王倒了之後，好些個能工巧匠沒了去。草民想把他們招進學堂來，又怕裡面有福王的人，拿不定主意，想問問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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