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漫過小河村的青石板路,淌過家家戶戶的院牆,將錯落有致的屋舍染上一層朦朧的銀輝。夜風吹過村口的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誰在低聲呢喃,又像是在為這份寂靜的夜晚添了幾分寂寥。
遠在苗疆的白浪或許不曾知曉,他在前方披荊斬棘,後的小河村,早已被濃濃的牽掛填滿。這份牽掛從來都不是單向的奔赴,當他在異域他鄉艱難前行時,小河村的每一個人,都在日夜期盼著他的歸期。
自白浪帶著一行人離開小河村,踏上前往苗疆的路途,日子已經悄無聲息地過了數十個日夜。起初,大家還能靠著過往的回憶支撐,總覺得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他的訊息,可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前方傳來的始終是“杳無音信”四個字,這份等待便漸漸被焦慮與不安侵蝕。
最明顯的變化,是村裡的煙火氣淡了許多。以往每到傍晚,各家各戶的煙囪都會冒出裊裊炊煙,飯菜的香氣能飄出半條街。孩子們會追著炊煙奔跑,大人們則圍坐在院子裡,一邊忙活晚飯,一邊嘮著家常,偶爾還會提起白浪,說他上次幫誰家修了屋頂,又幫誰家解決了難題。可如今,晚飯的餐桌前只剩下沉默,桌上的飯菜也漸漸沒了往日的滋味。無論是燉菜還是炒菜,都像是了一味關鍵的調料,素然無味得讓人難以下嚥。大家不過是端著碗筷,機械地往裡拉幾口,勉強填飽肚子便草草收場,再也沒了往日圍坐暢談的熱鬧。
青禾的房間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沒有坐在桌前,而是靜靜地站在窗前,目過窗欞,落在窗外那皎潔的明月上。月灑在的臉上,勾勒出和的側臉廓,可那雙平日裡滿是靈的眼眸,此刻卻被化不開的惆悵填滿,眼底的失落如同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藏都藏不住。的指尖輕輕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白浪離開前的模樣,他笑著說自己很快就會回來,讓大家不用惦記,可這“很快”,卻了遙遙無期的等待。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寧初雪端著一杯溫熱的蜂水走了進來。將水杯放在窗邊的桌臺上,走到青禾邊,順著的目向窗外的月,輕聲開口安道:“青禾,別站在這裡吹風了,夜裡涼。你不用擔心白浪,他從來都不是那種容易吃虧的子,心眼活、本事大,肯定能平安回來的。”
寧初雪的聲音溫又輕,帶著刻意放緩的節奏,可只有自己知道,說出這番話時,的心跳得有多快,心的擔心毫不於邊的青禾。只是清楚,自己不能,若是連都慌了神,青禾只會更加難。
青禾緩緩收回目,轉過頭看向寧初雪,長長的睫輕輕了一下,一聲夾雜著無奈與擔憂的嘆息從邊溢位:“我知道他本事大,可我還是忍不住擔心。苗疆那麼遠,那麼陌生,聽說那裡還有很多危險的地方,我一想到他可能會遇到麻煩,心裡就揪得慌。”說到最後,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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