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言論可真是大逆不道！沈嶺目中微顯悲傷，聲音愈發低沉：“阿兄，這也是一場豪賭，賭不賭得贏，既要看天命，也還要看眼。希……我賭的是對的。”
此時，天已經濛濛發亮，看視更，已經了寅正。沈山眨著眼睛，琢磨著弟弟的話，但時不能等人，只能在父親和沈嶺、楊寄的陪伴下，來到東城門口。
那裡黑一片都是人，送親人上沙場的，有白髮蒼蒼的老父母，有大腹便便的孕妻，還有量不足的孩子，彼此執手話別，其狀慼慼，人不忍直視。頃，城牆上觀臺的鐘聲響起，悠遠綿長，令聞者都是一驚，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哭泣聲也漸漸變得輕微了。臺上一個黃門侍宦打扮的人，尖著嚨衝下面喊話，遠遠的也聽不太清楚。沈以良問兒子：“那老公鴨一般的人在說什麼？”
沈山搖搖頭，表示沒聽懂。沈嶺沉默了一會兒，冷笑道：“號召大家‘視死忽如歸，捐軀赴國難’。”楊寄了拳頭道：“他們兄弟打架，要我們赴什麼國難！”
沈嶺冷笑道：“當年漢武想大宛的汗寶馬，出征萬里，勞師眾，死了多漢家子弟，他也並沒有自己去……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兒，何曾把我們放在眼睛裡過？”
兩個人竊竊私語才講了一半，那邊穿服的倒又來了。幾十個人披明鎧甲，手執長鞭，驅散送行的人群，被鞭梢甩到的，立刻就是裂出。沈家兩人和楊寄，只能退到後面。
一會兒，又一名穿服的前來四巡察，時不時用手中未曾出鞘的劍，指指那些看上去強壯的漢子，那些漢子便被推搡到前面。轉眼來到沈山邊，好好地打量了幾眼，那人問：“原來是幹什麼的？擅長些什麼？”
沈山子壯，個頭也不小，又是一對銅鈴般的大眼睛，顯得英氣十足，可惜偏生長了個吃的大肚皮，顯得有些怪異。他記起弟弟的囑咐，便憨憨笑道：“小的原是上灶的廚子。最會吃！使君若是考我：豬上那塊最，或者是下水怎麼燒煮沒有羶味，我都懂！”那員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喝道：“發到後頭伙伕那裡吧。如此笨，也只能做做重活計，立不了功，封不了侯的。”
雲愁章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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