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聽見叱羅杜文在輅車裡的聲音：“宥連你過來。”
他勒馬過去，車簾揭起一個角，一隻手抖著出來，手上一條綢布，上面滿是看著糟糟的紅褐。
羅逾接過那綢布，認出這是皇帝袞上撕下的一條邊，尚有刺繡的星辰圖案列在上面，而那淋淋漓漓的紅褐，卻是跡，也不止是糟糟的跡，其實是皇帝親筆的詔書。
羅逾看了一遍，心裡震撼，轉向車窗，低聲道：“父汗……”
叱羅杜文的聲音沉沉地從裡頭傳出來：“人心難測，雁門刺史原是跟著我一起打天下的親信，這些年也對我忠心耿耿，但是天下局面翻覆，若是他覺得我這裡已經是強弩之末，想要改投拔烈門下，就怕他會你。所以，圍困他，看他對你這個‘叛臣’的態度，便可知他有幾分忠心。有忠心，再把朕的親筆詔給他看——我的字，他也是悉得很的。”
獨尊皇帝時，臣子表耿耿忠心是自然的事；但需要作出艱難抉擇的時候，才能真正看出人心。叱羅杜文當皇帝這麼多年，掌控無數人心，自然有他的一套法子。
羅逾亦覺膺服。
果然，城門樓上放了一通箭下來，退羅逾先遣的三萬人馬，只能遠遠地在程之外看著城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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