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才覺得心裡有了暖氣,只是哭不出來,機械地點點頭。皇后吩咐宮嬤嬤取點心茶水,又命給公主看座。見冰兒一不自在的樣子,含笑道:“我知道你今兒還沒能習慣,宮裡規矩大,你也是知道的,不過在父母邊,總是不愁食,也不至於飄零無依。”冰兒抬眼看看皇后,皇后也正地看著:“瘦是瘦得多了。趕明兒醫好好給你請個脈。”正說著,外面有太監來傳話,說晚膳後萬歲爺要來長春宮。皇后應承後對冰兒道:“快去洗個臉,換裳,一會兒你阿瑪來,可得小心著說話。”
冰兒怕見乾隆,但也知道後宮皇帝獨大,只好一一照吩咐。等乾隆再來,已經換了一旗裝,穿的是最襯的翠綠,年紀小也不覺得這老氣,反而顯得皮雪白,眉眼漆黑,行禮時,乾隆也忍不住多瞟了兩眼,心道老五弘晝果然有眼力見,不過自己兒,也沒多想,點點頭起,問皇后道:“七哥兒午覺睡醒了?”
皇后含笑道:“醒了,保母在給他念詩呢,昨兒居然背出了李白《靜夜思》的頭一句。”轉頭吩咐道:“七阿哥出來。”
抱出來的七阿哥名永琮,這時才一歲多,能夠說清楚話已算異秉,能夠背詩確實是聰明異常。小阿哥滴溜溜的小黑眼睛看到乾隆,抿著小似乎想了一會兒,突然蹦出一句:“皇阿瑪萬歲。”
皇后不由莞爾一笑,從保母手中接過小永琮,親自抱在懷裡親了親,乾隆也湊到前面,雖然有祖宗家法“抱孫不抱子”約束著,沒有去抱,還是挲著小皇子頭頂黑黑細細的短小發辮,笑道:“給皇額娘請安了沒?”小永琮眼睛便瞥向皇后,想了半天又蹦出一句:“皇額娘好。”乾隆不由大笑,捧著兒子的小臉地親了一口。
冰兒看著人家一家人親親熱熱、和和,襯得自己在一旁如外人一般。從沒過這般親,心裡又羨慕又妒忌。乾隆逗弄了兒子一會兒,見小永琮扁了四找尋母的樣子,知道他了,忙吩咐母抱走餵,又吩咐吃完後加些細巧點心和薄粥,目才回到呆立一邊的冰兒上。此時心境大好,乾隆臉上便帶了笑容:“你皇額娘總理後宮事務,平日裡七阿哥也住在長春宮。你現在年歲也不小了,兆祥所和擷芳殿有空房子,撥給你住,隨常也一般派人伺候,教你禮儀、紅等。可好?”
冰兒默然不語,手絞著襟不說話,乾隆見那件翠旗袍前擺上皺得跟鹹菜似的,知道心裡不願,也不言聲,只等回話。
倒是皇后,見冰兒這樣心有不忍,對乾隆道:“皇上,五格兒現在剛回來,一切都還不習慣,玲兒和婉兒又是住在太后邊,四格格瑤兒又是和親生額娘純妃住在一的。只冰兒驟然就去阿哥所,雖然諳達和奇嬤嬤會教,到底心裡隔著。臣妾這裡事雖多,倒還轉得過來,橫豎冰兒年歲不小,尋常生活並不要臣妾心了,倒是好好教些規矩禮儀的,臣妾不敢自誇,總強過諳達和嬤嬤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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