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本就偏冰兒,更兼太后話裡有指責自己管教不力的意思,見皇后發話,立刻認準了就是在背後放野火,雖不好和太后怎樣,心裡的火卻是一竄一竄的,瞥了皇后那拉氏一眼,微微賠笑道:“太后教訓的是!兒子事忙,原是把冰兒到承乾宮管教的,亦不料如此狂悖無禮。雖不養育在兒子邊,不過‘養不教’總歸是‘父之過’了……”
太后怎麼聽不出乾隆話中言外之意,怕他們夫妻生分,忙打圓場道:“五格格是被你寵壞了,怨不得別人。皇后縱有心管教,也要冰兒聽,是倒過來頂撞,誰吃得消?皇后管得狠了,又要防著你心疼!”
乾隆只好賠笑道:“太后教訓得是!是兒子疏忽了。”
太后輕嘆道:“我也不是怪你。冰兒有可憐的地方,我心底裡一想起孝賢皇后,又怎能不疼?!先你要打,我就在想,這麼重的板子,不要又像上次似的,傷得那麼厲害可怎麼好?縱是冰兒太不懂事得要教訓,頂不過是戒尺打兩下也就得了。你小時候沒犯過錯?先帝爺那樣的嚴父,有沒有拿大板子揍人?”說得乾隆也笑了起來。太后也是一笑,又道:“我知道你心裡不知道怎麼疼才好,不過孩子最終還是要嫁的,更該為的將來打算著才是。冰兒也及笄的年紀了,也長大人了,皇帝也應預備著看選看選那些合適的男兒,為指婚了。”
乾隆怔了一會兒,一時卻無暇想到,說道:“可不是。但冰兒是孝賢皇后嫡生兒,將來的固倫公主,也不能隨便找一家了事,總要讓兒子仔細斟酌著。如今這脾又差,朕尋思著也要磨礪磨礪,經點事才知道謹慎。”頓了頓,乾隆又道,“冰兒早在外面跪著了,要不要進來賠罪?”
“進來!進來!”太后一疊連聲地吩咐道,“雖然無禮,究竟還是個孩子,真讓你打了,我這會子不知道怎麼悔呢!”
“生來該打!”乾隆終於出了心底裡的笑容,示意太監把冰兒了進來。冰兒雖犟,父親的面子還是給的,加之頂撞太后只是遷怒,現在確有些後悔,因而做足了功討太后的好,弄得太后轉怒為喜,把冰兒攬到懷裡,“心肝乖乖”地直,點著的鼻子道:“你阿瑪越是心裡喜歡你,越是對你嚴格。如今你格外要仔細,別惹你老子生氣,我這裡還可以護著你,其他地方就鞭長莫及了,要是被捶了,倒是我白白心疼也無用。”
冰兒故作老地說道:“人都說我阿瑪最疼我,其實才不是呢!只見賊吃,不見賊捱揍。唉……”誇張地嘆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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