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笑著輕輕一擰胡衍璧的腮幫子：“就你罵得俏！”
胡衍璧笑了一陣，收了歡容輕聲問道：“怎麼突然把你派了做打柴的差事？一般男人都嫌累呢！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冰兒撇撇道：“我也不知道。要得罪早得罪了，不知為什麼突然調我的活兒——只怕和我同屋的那位使絆子有關。不過我也不怕，反正能耐有限，做不完他總不好拿鞭子著我。真把我惹急了……”
話卻沒再說下去，因著傍晚時那陣簫聲，所有的不快都煙消雲散，甚至恨不得早上趕地來，好再到山林裡尋這個不知在何的伊人。
然而一夜夢卻著實可怕。
冰兒早上醒來，已經是一淋漓的冷汗，李吳氏狠狠地推著，怒衝衝道：“天還沒亮，你撒什麼癔症？！尖得我都醒了！不想睡，趕地起，我昨晚上做活做得晚，現在還困著呢！”
冰兒人雖醒了，四肢像魘住了一般得沉沉的無法彈，也無法張口說話，只是夢中鮮層層，似鄜州的霰雪一般從無垠天宇中灑下來，看不到起點在哪裡，也看不到落點在哪裡，只沾了自己一淋漓的汙濁，揮之不去；而泊中那個人的臉，帶著詭異的微笑，卻是漸行漸遠，只恨自己呼喚不出，也手不及。好半天才覺得呼吸平穩下來，手指也能彈了，漸漸翻起來，背上仍是一片涼津津的。和自己睡在一條通鋪上的李吳氏又倒下捲了被子睡下了，平素兩人言語並無集，此刻也不指能做聽眾。冰兒頓難言的孤獨，停了一歇緩了緩神，起床穿，冷水洗漱，又把碧綠的玉簫帶在邊，早早地出門備著斧頭繩子之類，準備上山打柴。
張媽一臉詫異，道：“早點還沒有好。”
冰兒道：“沒好就沒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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