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冷冷一笑:“他膽子太大,也太疏忽了!此番冰兒被刑求,他才察覺;若是鬧出辱、甚或瘐斃的事來,就算是拿住慕容業,又給誰抵罪去?!公主的一條命,他海蘭察擔待得起麼?這樣的失察,還要褒獎,你們軍機幾個人,也嫌糊塗了吧?”
這樣的考語下來,傅恆不由汗出,頭道:“奴才過失了。”想想卻還不忍,正琢磨著怎麼回話,乾隆倒是雷聲大雨點小,淡淡道:“海蘭察機靈有餘,勤謹不足,念在其心不惡,降兩級呼,和舒赫德去準噶爾打仗去吧。”傅恆鬆了一口氣,想想自己的外甥,忍不住要問:“那公主現在如何了?看海蘭察摺子,唐博倫用刑甚重,不知可曾傷到臟腑?”
臟腑沒有傷到,是傷到心了。乾隆想到心裡不由不舒服,一口惡氣不得出在肇事的唐博倫上,冷笑道:“所幸沒有,皮傷而已。但是唐博倫其心險惡,苛酷暴戾,實在朕生恨!”
“是,議定的是斬立決。”
“不他這麼便宜死!”乾隆道,“且公主流配的事,不要鬧開來,唐博倫定讞需得顧忌著律法。聽說他還強_了另一名犯婦,就按職以權謀私,迫__汙良家子的例,從重執行,流一千五百里。”
若較之於唐博倫對公主的作為,流一千五百里可不算重刑,傅恆心裡奇怪,道:“若是按強_婦來判豈不便宜了唐博倫?倒不如_致死,可以問個相抵或發披甲為奴。”要問_致死,李吳氏就活不。乾隆沉了一下,道:“不用。要他死,也不能好死!聽海蘭察說,蘇里圖是杖斃在莊,算是給這些沒有名分但為虎作倀的小吏一個警示。唐博倫是咸人,一千五百里或兩千裡,可以不按常規的以西就東的配法,而是發到西線軍前效力,該需到配所責杖,一概不得以為是讀書人就任加輕縱,徒役三年比照發遣為奴的辦理,一應妻兒,三服之親眷一充發。朕看他熬得過三年否!(3)”
有皇帝這樣的暗示,唐博倫,及其一家,算是斷送在邊疆了。傅恆見乾隆置完畢,臉依然冷峻,眉頭蹙著似乎還有不足意的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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