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冰兒一聲冷哼，下手用了六七分力道，也不容他息，連著就是五六下了下去。剛才第一鞭，崔有正背上只不過浮起一道紅腫，此時幾下比剛才大不同，每一鞭必然腫起一道紫痕，鞭梢尤辣，都是寸許長的印子。崔有正這陣將養得皮，哪裡吃得起這樣的苦頭！又沒有人摁著他的手腳，他忍不住滾倒在地，涕泗橫流地躲開鞭子，連連求饒道：“奴才真沒做對不起主子的事！”
冰兒並不答言，倒似打上了癮似的，跟進就是幾下過來，也不限著非打在背上，胳膊、腰側、口、肚腹，崔有正滾到哪裡，的鞭子就跟黑蛇似的跟到哪裡，鞭鞭著力，漸漸是道道見，上縱橫流淌如蛛網一般。
眼見崔有正已經痛到面青白、五扭曲、渾搐，冰兒突然停了手，兀然問道：“你今日真的沒去廚房？”
“奴才沒有去……”崔有正痛到發昏，隨口撒著謊，“倒是那裡原本有幾個小的，上回怨額駙爺罵他們罵得重，不知是不是起了什麼歪心思。”
冰兒做出思索的樣子，崔有正以為說了，抹著眼淚爬過來：“奴才深公主知遇大恩，怎麼能恩將仇報？上回廚下的劉四七拿了一包金銀花似的東西，奴才以為是解暑的藥，問他要了他還藏著不給。主子去他那裡搜一搜，看看東西是不是還在？他每日家怨天怨地的，還揚言要找個人一起死，奴才原以為他是說著玩兒的，哪曉得他會這樣殺千刀的心思！……”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果然鞭子沒有再落下來。冰兒問道：“看來你也懂些藥？”
崔有正道：“奴才哪裡懂什麼藥——”話沒說完，突然驚覺那裡說了，抬起頭已經看見冰兒在冷笑，帶著些勝利者的傲慢：“哦，原來你不懂藥！那是誰告訴你放在我湯裡的是斷腸草？你又是怎麼知道，斷腸草長得和金銀花似的呢？”
崔有正冷汗涔涔而下，張口結舌不知怎麼回答。冰兒好整以暇地居高著他，他上的跡漸漸凝固，新鮮的氣味引來草原上的蠅子，繞著他的子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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