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_第289頁(2)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乾隆弛然一笑:“那倒是有什麼正經事?”

冰兒斂了小兒的無賴神,膝行上前,從荷包裡拿出那張小紙條,捧到乾隆跟前。乾隆見,心中有些詫異,接過紙條看了看道:“這是準噶爾語,和蒙古語不大一樣呢,用的人不多,朕也只許。”他仔細看了看,眉梢揚了揚,對外頭吩咐說:“著人到理藩院找通曉準噶爾語的筆帖式到外值廬。”

冰兒一聽,不是把紙條往理藩院送,而是喚人過來看,是怕有洩,雖覺得乾隆神並不很警惕,但心裡慢慢開始有些擔心、張和後悔起來。恰巧這時送來下午的小點心,乾隆拿起一小碟鵝油松瓤的皮卷子遞過來說:“這是仿蘇式的做法,口味頗不壞,就著熱茶尤其別有風味。你不用拘禮,坐在那邊嚐嚐看。”

鬆噴香的點心此刻到裡都如嚼柴草,等通報說理藩院的筆帖式來了,乾隆把字條給小太監遞出,轉頭閒閒道:“家裡如果無事,在宮裡住兩天吧,不僅太后念著你,朕也想著明兒下午有些閒暇,想與你聊聊呢。”

愈是這樣閒極放鬆的語調,冰兒愈覺心中戰慄難安,腦子裡瞬間轉過千百個可怕的念頭,悔意層層湧一般,可已經覆水難收了。跪在乾隆面前,手抓著他團龍襟的下襬,厚實的緞面下襯的是深秋應季的猞猁皮,得幾乎抓不住,千言萬語想說,喃喃出“皇阿瑪”三個字,餘下的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乾隆並不說話,直直地的手握著自己的襟擺,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如孝賢皇后一樣不染紅,不留得極長,也不用琺琅護甲裝飾;袖口的釉綠織錦鑲邊,繡著香的蠟梅花,淡黃的沙狐出鋒,潔白的針隨著手指的抖而不控制地一樣輕輕,彷彿有風拂過一般。他知道的意思,心裡權衡再三,仍是敵不過那種輕微而難言的心痛,終是無聲嘆息,輕輕握住那隻手,篤定地說:“你放心!朕懂的!別怕!”

那雙手抖得不那麼劇烈了,可是隨後瞟上來的眼神依然存疑,見乾隆也不肯多言語,冰兒狠了狠心,說道:“皇阿瑪,他們不會是有心的!我來消弭這件事,有什麼線,我來掐斷它!這樣的事,我置過,我會置的,斷不會給皇阿瑪留任何患!”

乾隆點點頭道:“朕信及你。你也要信朕。你回府置吧,不過,多想些後手,不要把自己置險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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