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的笑意還沒有保持多久,臨回乾清宮正殿的時候,奏事的一名奏事太監跪在門口,焦急地仰首張。乾隆詫異地看著他:“怎麼?有急軍報?”
奏事太監“咕咚”在凍得僵的地上磕了一個頭:“回皇上,從伊犁班第那裡送到的八百里加急。”
乾隆見奏事太監誠惶誠恐的樣子,心裡轟然一響,只怕沒有好事,接著問道:“軍機的人呢?”
奏事太監道:“回皇上,軍機大臣傅恆已在軍機守候,並命人通傳其他軍機大臣覲。”
事若非極大,傅恆也不會在這樣大過年的晚上自作主張把大臣們從暖烘烘的家裡拉進大。乾隆雖知不妙,但心裡還定得住,對邊伺候的大太監道:“你去乾清宮裡,說朕有事先去養心殿,大家各自用酒席,盡歡而散便是。”轉急急向養心殿而去,邊走邊說:“傅恆直接到養心殿外候朕,不必遞牌子。他把軍報及節略一起帶來。養心殿當值的人立刻把堪輿圖和準噶爾沙盤送過去,然後所有太監宮一律到殿外伺候!”
他聲音急急,下面的人不敢怠慢,趕一一吩咐下去。乾隆深吸了一口雪後爽潔的空氣,原本家宴裡的繁華熱鬧一瞬間化作心頭的一團霾——但是,縱是佳節,也不得不打疊起全副神來應對。
到養心殿,傅恆已經一臉肅穆在門口跪候了。乾隆見他神,心裡一沉,低低道:“不需多禮了,進去說。”
進了門,賞了傅恆小杌子坐下,又太監送了熱熱的茶水,乾隆趁傅恆喝茶的時間已經細細讀了一遍軍報,見傅恆凍得發紫的臉膛回了,合起軍報出神想了一會兒,才問道:“從京城到伊犁,路從喀爾喀繞行,約合八千多里,若是八百里加急行進,半個月——就算二十天吧——訊息應該可以遞到京了(1)。可這份摺子,班第十一月初就發出了,怎麼今天才到朕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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