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祥接過葦兒手中的小匙,失神瞬間,大約也是不久前,自己也這樣為另一個人餵過紅糖水,果然是自己不夠修德,惹來上蒼這樣的報應麼?他酸楚得幾乎又要落淚,吸溜著鼻子把一小匙紅糖水送到微微張開的邊。糖水喝進去一半,流出來一半,英祥忙拿絹子小心拂拭乾淨,又餵了幾口,覺得姿勢不適,也不人拿凳子,自然而然地單膝跪在臉邊的腳踏上,再喂幾口,聽見一旁葦兒帶著些強忍的淚意的聲音:“額駙爺,奴婢給您拿凳子。”
“不用,我就這麼陪著。”英祥把紅糖水遞到後,視線甚至都沒有離開一秒,葦兒見他專注凝的眼神,心裡哀嘆,怕他尷尬,悄悄到門外角落地上坐著,預備隨時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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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晨鐘響起時,英祥本沒有聽到,而冰兒從一堆夢中突然一搐,冷汗淋漓地醒轉來,抬眼一看床幃陌生,不是自己的地方,再一看,英祥跪坐在腳踏上,子伏在床邊輕輕打鼾,臉上兀自掛著淚痕,顯見得是累極而眠了。冰兒慢慢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也想起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保住,那種心兩重的疼痛,讓一子怨氣無從發洩,掙扎著想翻朝裡,不再看英祥這個冤家,英祥卻睡得不沉,驀地驚醒,喜道:“冰兒,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吃什麼?……”邊說,邊想重新握住冰兒的手,冰兒一把開,子轉不,頭卻偏向床裡不理不睬。
英祥起想照顧,沒想保持一個姿勢近乎一夜,腳裡早已麻了,一站起就是腳裡一仄,整個人撲倒在床上,冰兒把他狠狠一推,自己扭頭朝裡,不肯理睬。
外屋福晉、葦兒等人聽見聲響忙趕過來,福晉見冰兒拿後腦勺對著扶著床欄、著站著的尷尬萬分的英祥,知道心裡的彆扭還沒轉過來,所喜的是冰兒也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大鬧,當下給英祥使了個眼,故作高興地說:“好了好了,人沒事是最好!小去把外間銀銱子上小火燉著的燕窩粥端來,還有紅棗黃糖茶,滋補的……公主,雖說孩子沒保住,您總算沒事兒,你們年紀輕,只要會生,不愁沒有。英祥太不懂事,我和他阿瑪已經好好罵過他了,您消消氣,等子旺健些了,英祥跪著給您賠不是!”
提到孩子,冰兒鼻子一酸,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冷冷道:“福晉,我這子不潔淨,睡您的屋子,太不恭敬了!葦兒呢?躺轎,咱們回公主府。”
福晉一愣:不“額娘”“福晉”,這親切關係已經拉開,公主這氣,看來生得是不小。福晉只好陪笑著:“咱們自家人,說什麼恭敬不恭敬!不過公主想回去,我也不好攔著。丫頭婆子們好生伺候著,缺東西上王府來取。英祥,你跟著照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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