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妞打起那張棉裡子的錦緞門簾，屋子裡一如既往是淡淡的沉香氣息。此時水仙已經不在時令上，花瓶裡供的是各梅花，紅得噴霞吐焰，白的玉潔冰清，的如靨，還有京中極貴重的綠萼梅，清麗俗地綻放在一個細白瓷暗花的仿定窯瓶中。藍秋水手執兩塊抹布，先溼後幹，細細拭著盛放梅花的瓶子，無論是瓷是玉，一概被得泛出瑩亮水來。是細心且潔癖到極致的人，不容得些許不好存在。
明明聽到玉妞進門請安的聲音，可是恍若未聞，手裡拭那個綠萼梅的定瓶如惜珍寶一般。突然，手裡一，瓶一仄，幾朵開得正好的淺綠梅花從枝頭拂落下來，藍秋水眉頭微微一皺，突然把整把的梅花枝盡數從瓶中拔了出來，扔在一旁的簸箕裡，用力過猛，那個定瓶亦滴溜溜從架子上滾落在地，剎那跌得碎，裡面的水在暗綠的邊濺開一灘。
玉妞上前惋惜道：“呀！這瓶子雖然是仿的，但也是窯裡難得出的品呢！就這麼碎了！”說完，著意瞧瞧藍秋水的神，卻見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歪著脖子，拎著角，半晌才問：“你來幹什麼？”
玉妞嚥了口吐沫，陪了些笑道：“奉公主的命令，賞姨娘一些東西。”
藍秋水冷笑道：“要我跪接麼？”
“這……理應是要的吧……”的話還沒說完，藍秋水一提子，跪倒在地上的瓶碴和水漬中，朗聲道：“謝恩！”
玉妞倒被嚇了一跳，原想好好辱一番的，此時竟不知怎麼既說不出、也做不出了。索了一會兒，才從袖中把那個已經得有些汗溼的紙包遞了過去：“喏，就是這個。”
藍秋水沒有開啟紙包，只是看著外面包得紮實的鵝黃紙，淡淡問道：“這個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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