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_第350頁 真正苦的是他們接下來的日子(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真正苦的是他們接下來的日子。因著英祥的傷,又是買藥花錢,又是無法出去掙錢,全靠在家坐吃山空,多出的二兩銀子不多久便不剩什麼了,冰兒端詳著當票上滿當的日期漸漸近,卻毫沒有贖當的可能,心裡就不由作酸。英祥見肚子越來越大,卻還要揹人掩淚的樣子,心痛難耐,雖然行走還有些不利落,仍然掙扎著出去找活計。但因為包彭壽從中弄鬼,散佈謠言到說英祥他非但教書不行,且品不端,都抓到號子裡刑。小小縣城就麻雀大的地方,訊息傳播得極快,那些請得起先生的人家誰肯再請他!日常只能偶爾靠給別人寫寫書信,賺得的錢連兩張都填不滿。英祥那一錚錚傲骨也就漸漸消磨,開始想著其他法子來養家餬口。

他們所住的院子裡都是些窮苦的下民,英祥一日又懨懨地回來,那些在院子裡喝酒猜拳的人便帶著三分笑話,也帶著三分指點的意思道:“博先生,你那灰蓬蓬的長衫還是早些掉妥當!這年頭,靠幾本書出頭,除非是考秀才舉人,否則,就是給人寫狀紙、做先生,也沒有人瞧得上你!還不如早像我們似的,一短打,走到哪裡吃那裡,苦是苦些,老婆孩子都不肚子,小日子過得一樣的寫意!”

又有人笑道:“要麼,就別捨不得你那俊俏堂客,要麼,就別捨不得你這個識字人的面子。你看你又不會一門手藝,除了賣勞力,到哪裡討生活?”

英祥聽到言語裡有些辱及妻子的意思,臉不由一掛,但見人家照吃照喝,全無一點在意,心裡不由又餒了,苦笑道:“掉長衫容易,可就是掉長衫,又有哪裡可以討生活的?”

有一人見他語氣倒還懇切,也知道他們一家自從來到蘭谿,日子過得很是艱難,老婆估計冬天就要臨盆,到時候別連買紅糖、小米、蛋的錢都沒有!於是指點道:“小後生,這裡河道多,南來北往運糧食、運蠶的船隻也多。找個碼頭口,不拘是拉縴還是腳伕,雖然賺的是辛苦錢,但是養個家不問題。只看你吃不吃得起這個苦頭!”

英祥略怔了一會兒,尋思自己也是練過武的人,力氣又不小,雖然這些力役下賤了些,但是憑本事吃乾淨飯,也沒什麼大不了。大丈夫能屈能,何苦守著一長衫苦撐著面——況且自己的面,早在下理藩院被賜死的時候就被剝了個然無存了!

第二天,英祥就換了一短打跟著人到河道邊找活計。若說掙得多,還是拉縴,他站在河岸邊,看縴夫們赤_著上,只穿一條短褌,口勒著纖繩,腰躬得渾似一隻大蝦,拖著不遠一條大船朝淺水靠岸的灣頭行進。這時正是夏初水流最急最大的時候,一陣浪頭過來,二十幾個縴夫便有些穩不住了,若是了纖,船要翻不說,還可能傷到拉縴的人,於是撐船的大呼“穩住”,縴夫則“避開”——即避開水筋,兩兩互相吼、埋怨、怒罵,好容易過了水頭,船隻平穩下來,英祥見那些縴夫們曬得黝黑的肩膀上已經被勒出一道紫紅的印子,卻相對咧一笑,彷彿剛剛的怨懟已經煙消雲散一般。他嚥了嚥唾沫,自思這樣帶著技的活兒自己縱有蠻力也幹不來,且如此半子,他也覺得不好意思。於是扭頭往碼頭去。

碼頭上也很熱鬧,腳伕們提著扁擔湧在一艘剛剛準備卸貨的漕船上爭攬生意。英祥觀察了一會兒,覺得這活兒雖然也低賤,但是難度卻小些,因而鼓足勇氣到腳行預租了一扁擔,也去碼頭上湊熱鬧。

便

便

西

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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