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修書的工作適合靜得下心來的人。奕霄年紀雖輕,倒是能靜能的子,既然跟著紀昀,便也放開以往心裡的那些不平,安安分分讀書、修書,這種閱盡古今圖書的覺,對一個求知若的年郎來說,也是一種,加之紀昀也時常過來指點二三,奕霄頗覺自己的學問大有進益。
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紀昀是個胖子,十分不耐熱,平時校對書目,輒汗流浹背,仗著武英殿這種荒涼地方平素沒有人來,他喜歡得只剩個薄褂子,或者乾脆赤著上,把那些整套的朝服都丟在一邊。可這日正幹到下午未時最熱的辰,外面突然傳來小太監拍手心的聲音,紀昀一下子慌了:“不好!皇上駕臨了!”
奕霄也幫著著慌,拿來紀昀的服幫他穿。可紀昀一臭汗,那葛布褂子剛著就被洇了,釦子被指尖的汗水浸得溼淋淋的,本扣不上。耳聞著拍手的聲音越來越近,紀昀靈機一道:“我反正日常在幾當差,今日皇上若問起來,你就說我不在這裡好了!”一骨碌鑽到桌子下面,用上面的桌布擋著自己。
奕霄見這麼不靠譜的行為,目瞪口呆不知怎麼辦才好。而時間已容不得他細想,眼見一藍平金妝紗龍袍的皇帝已經進門,他要伏地請安,頭都不敢抬。
乾隆進門,坐在太監鋪設好明黃坐褥的條炕上,一人倒上涼茶,兩人在旁邊打扇,乾隆適意地環顧四周,問道:“紀昀呢?”
奕霄瞥眼一看,武英殿這種地方,平素沒有堂過來檢查,大熱天中午的,大部分都不知道溜到哪裡鑽沙去了,此刻殿中只剩下自己一個,不得不親自奏對,因而戰戰兢兢道:“回稟皇上,紀……紀昀剛剛出去了……”
“哦——”乾隆的眼睛突然瞟見對面桌子下出來的汗巾一角,便帶著點作弄人的笑意,呷了一口茶,坐在條炕上悠然說:“他是這裡的主事,典守者不能離其職。朕就坐著等一會兒吧。”
奕霄頭上冒汗,不安地等了一刻鐘的樣子,賠笑道:“武英殿裡炎熱,皇上注意保重聖。等紀昀回來,臣讓他速去遞牌子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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