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霄低頭想了一會兒：“往好想，他們信了我們的話，為了避免被炮火燒死在祠堂裡，選擇放走奕雯而換取逃生的機會。”
“往壞想呢？”
“最壞的，莫過於他們準備拼個魚死網破，不降亦不放人，與軍決一死戰，甚至殺死奕雯以表決心。”
海蘭察讚許地點點頭：“對，行軍作戰，就是要這樣思考，才能做出有利的決策。再想一想，這最好的和最壞的各有幾分可能？如果換做是你為清水教的當家人，你又會怎麼做？為什麼會這麼做呢？”
奕霄凝視著沙盤，好一會兒道：“清水教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支援那麼久，他們當家的必然不是蠢笨而目短淺的人。讓他輕信我們而輕易放人，估計不大可能；而殺死奕雯與軍死磕，結果無外乎自取滅亡，想來也不可能。我若是清水教的當家人，或許會挾持奕雯來威脅軍。”
“說得對。我們投鼠忌，他們也會投鼠忌，那麼至暫時，只要不把他們急了，你妹子的命就可以保住。”海蘭察道，“然後，我們重賞之下選一名死士，進清水教進行遊說：肯以奕雯向府投誠的，不免罪，而且重賞；不肯投誠的，終將被剿滅，必酷刑而死。這樣來攪他們的軍心，讓他們自生。”他說得非常篤穩，是對人心的準確拿：“這些邪教我最清楚，其實是烏合之眾，並不是多麼齊整、多麼訓練有素的戰士。他們原本憑著對白蓮邪教的信奉，倒還是一條心，如今山東王倫失利被誅，什麼‘刀槍不’本就是個笑話，其信心已經打了折扣，如果再互相猜忌，總有人忍耐不住而被招安。如此我們不戰而屈人之兵，保住你妹子的機會也大得多。”
拿人心是最難的事。奕霄雖然覺得海蘭察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打這樣一個賭，很有可能會輸掉奕雯的命，他免不了嘬牙花子猶疑。海蘭察知道他心中有掛念，就難以站在外人的角度，像自己一樣理智，好在也不是急於一時的事，笑笑道：“不急，你是主帥，你自己先考慮，過兩天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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