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每看到那張臉都覺得外公是認識我的。
可父母親都說外公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要讓我靠近他。我覺得外公對我有印象，只是無法說出我的名字罷了。
每週，母親都會為外公拭。我記得攙扶外公瘦骨嶙峋的，支使他坐在馬桶上的樣子。
那時的外公就像一行將就木的殭，骨頭清晰可見，皮幾乎在骨架上。我問母親：“人老了生病之後，就是這樣的嗎？”
母親回答：“人到瀕死之際，得了病，尊嚴早已不復存在。親人站在眼前，他卻喊不出名字；耳朵聽不見，眼睛看不見，手腳明明還在，卻不自己控制，每一個健全的人都可以輕易支配他的。就像一塊砧板上的，任人宰割。所以要生孩子，至老了還有人給你子，不至於連最後的清潔都沒人可以幫忙，子臭氣熏天，就像我們旁邊從來沒人打理的公共廁所那樣。到最後，就連都要被活人嫌棄，被人住鼻子嘲笑：‘看，這個人死了，真臭’。”
說這話時平靜得可怕，沒有一開始搬來這兒那種強烈的抵抗，也不每天大吼大和爺爺鬥智鬥勇，說不幹這個不幹那個了。也不會跟父親頂，他一摔桌子，也撂碗離桌的況了。
就像是屈服於命運。
因為到最後，那一地碎裂的碗筷都需要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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