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如今只是從七品中書舍人,就連宮的次數都不算多,所以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他才是宣帝心中最信重之臣。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宣帝這回藉著講學之名把他召宮中,是為了讓他登上朝中最高位置鋪路。
殿外暑意正盛,殿中卻四擺著冰盆,有宮在背後為宣帝打扇,清涼得直如仙境。玄一青立在這樣輝煌的大殿中,顯得格格不,然而宣帝並不在意,玄自己也不在意,他只是垂手立在坐之前,連書也不看,徐徐講道:“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
宣帝驀然啟問道:“孔子以軍事為末事,以為禮義不立便不能用兵,朕想問卿,你心中視軍事為何?”
玄躬答道:“聖人之言自有其禮。譬如我大夏,立國以禮義,治國以律條,國家便穩固無患。既無患,便不懼用兵。反觀西戎王庭,只以力量為尊,諸子爭相奪權,父子兄弟皆如仇讎,國政混至此,宣府一戰又怎能不敗?”
宣帝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過他想聽的卻不是這些,又問道:“我大夏軍力雖qiáng,朕治下雖安穩,卻有個避不過的弱點,你知道麼?”
玄毫不遲疑地跪下答道:“陛下登基至今尚未立嗣,東宮不穩則天下不安。謝仁既已不會宮,陛下便宜徵選佳人,早日誕育皇嗣。”
這話雖然並無惡意,但宣帝也聽得心口發疼,悶咳兩聲才道:“子嗣乃是上天所賜,朕何敢爭競。何況就算朕此時便有子嗣,終究年了。主國疑,卿豈會不知?”
玄心中一震,仰首向宣帝,毫不避諱地將他的容收眼底,與那日城中相遇時微一比較,立刻看出了他形不妥。宣帝不聲地由他打量著,問了一句:“卿是來為朕講學的,朕問你,聖人以禮為本,以兵為末,可若有人手握重兵直指京師,憑禮義,又能保得住這片江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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