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中書舍人,不夠資歷,不夠親近,勸不轉宣帝,那就只有去請旁人。宣帝最親信的臣子,自然是臨川王府長史出,自宣帝登基後,短短半年工夫就已做上了中書侍郎的,他的頂頭上司淳于嘉。
玄踏中書省,見到淳于嘉的頭一件事,便是他屏退眾人,低聲音說道:“聖上面無華,似有病容,且心緒也不好。”
淳于嘉倒不如他這麼在意,只苦笑一聲:“謝仁重傷在宮中,陛下心中自然在意,難免神不好。你朝不久,不知當初朝上為了諫謝仁宮之事鬧什麼樣子……”
玄搖頭答道:“怕不只是因為謝仁重傷。今日我為陛下講學,提到東宮之事,陛下竟說‘便是此時有子嗣,畢竟也年了’,其意大是不祥。”
淳于嘉神一整,拉著他的手謝道:“竟有這麼傷心……今日之事全賴卿細心,我竟不知謝仁在陛下心中重至如此了!”他越說聲音越小,目中大有肅殺之意,放開玄便往外走,袍擺幅度極大,步履生風,竟走出了幾分殺伐之氣。
玄被他這氣勢懾住,恍惚間竟覺著他是要仗劍斬妖魔去,連忙攔道:“陛下已下了旨放謝仁回會稽,大人不可多事,還是替陛下治病為要。”
淳于嘉冷哼一聲,連頭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到門外,吩咐人備了轎,直奔延福宮而去。
待他折騰到延福宮,天已然不早了,宣帝倒還人把他迎了進去,因是相知多年,也不像對玄那麼講究,就在芳景殿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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