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累,不想了,不想了,倘若我能夠撇開所有,什麼都不用再管,什麼都不用去擔心、不用去謀算,那該有多好。我又合起了眼,容許自己短暫的,懦弱的,逃避到角落裡去。
可惜天不從人願,接下來的日子,我並無一天好過。
軍傳來,一場戰紫檀大勝,皇兄接連攻陷了幾座城池,殺龍元士兵萬餘人,為六軍統帥的二爺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宮的人一片哀慟,初聞訊息的我幾暈倒,突然想起了昨晚未眠夜來觀星,紫微宮完整無缺,每顆星皆閃亮如常,我深覺有異,悄悄與嫣明商量,一致認為這可能是龍元軍的謀。若然皇兄中計輕率揮軍渡江北上,到時三爺的援軍在江邊守株待兔,二爺卻突然出現從後打皇兄陣腳,皇兄豈不正中龍元的圈套埋伏?
當夜嫣明趁我睡竄出了容華宮,裝睡的我掀被起來,像上回一樣悄無聲息的一路尾隨在的後。兩人一先一後來到了旁邊,見把一隻油紙摺疊而的小船置於水中,紙船隨水飄流,在飄出皇宮前的一刻,卻被我撈了起來。
攤開紙船,上面果然寫著東西,卻是一行古怪的暗語。嫣明和皇兄兩人都是有著玲瓏心思的人,就怕暗通訊息被皇宮侍衛發現會惹來麻煩,便一早擬好了暗號,只怕即使是宮外負責接收傳遞訊之人亦尚且看不出個所以來。
手上握著油紙船,我的心裡想著:萬一我的臆測和判斷錯誤了呢?萬一二爺真的出了事,正藏匿在某療傷,而皇兄派人大肆搜捕,我豈不是害著了他?也許這就作關心則,我沒有想太多便把油紙船燒掉,沒讓嫣明的訊流傳出去。
半個月後,一天早上起來,見宮中上下歡騰,原來是龍元有捷報。果真一如所料,二爺的失蹤只是敵之計,皇兄深龍元腹地,被二爺三爺的軍隊前後夾攻,紫檀大軍死傷過半,損失慘重。若非烈雲將軍捨命營救,恐皇兄亦已落敵網。
我只覺得自責,看見嫣明終日愁眉不展,茶飯不思的模樣,我的心裡比起更多了一重的晦暗。兩國之間,無論是誰勝誰敗,我都難辭其咎,死了這麼多無辜的人,都是我的過錯……如果我有做點什麼,他們便不會死……如果我沒有做什麼,那些人便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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