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店裡的東西被刀客一一換了個遍，包括牆上的十二幅山水，點燈的銅臺，品茶的杯盞，文房四寶，老闆腰上的青佩，甚至連手裡常捧的那隻白瓷杯都被刀客換了汝窯，雨過天青，盤著細膩的冰紋，貴重的讓人不知怎麼拿是好，明明是瓷的骨，初到手的幾天卻總讓老闆覺得捧了塊火炭，沒有茶配它，只好端出了爺爺傳的曼生壺。
制壺名家楊彭年與金石名家陳曼生合作的一把壺，壺篆刻著俊秀的小字：“清明，外直方，吾與爾攜藏。”
用這壺這盞泡了杯龍井，慢慢啜飲，看著那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坐在黑漆椅上看窗外的天目山的冷人，心裡只覺得詫異，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竟然拿出家底來配他。
茶喝了一半，剩下半盞遞給他，刀客接了，面無表的一仰脖，一滴不剩。
老闆心疼著茶，嘀咕一聲對牛彈琴，那刀客卻把茶盞還給他，淡淡道：“雨前茶，棄了冬後第一批芽葉，只留春天新長的旗槍，沒過苦寒，又又新，缺歷練，但是乾淨。
說罷眼鋒朝老闆一掃，眸裡說不出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老闆端著杯子，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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